第104章 有些事总要去面对

一杯清茶，很淡，就如那轻飘飘的旧时光，更像是人生。

“师尊，徒儿不明白，为何要徒儿放他走？难道师尊不想知道是谁打了师尊一掌么？”疯道人不解的问萧离，最少也要知道打了自己一掌的人是谁吧！

“当初你拜师时，说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会用这种掌法，我就知道是谁了。”萧离淡淡的说道。

“啊？师尊怎么会知道他是谁？”疯道人有些懵。

萧离叹了一口气。“其实第一个用这种掌劲伤我的人不是他。”

“啊？还有谁？除了我和莹莹——”疯道人突然不说了，愣愣的看着萧离。

萧离笑了笑。“当你拜师时，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没有说谎，证明你也没有把这种掌法泄露出去。二十年前在一处古墓里朱大拿被这种掌劲打伤，黄九龄也是在二十多年前中了一种只有古墓里才会有的阴寒之毒。而刚好他又是莹莹的亲爷爷。所有这些巧合放在一起，那个人是谁已经最明显不过了。”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莹莹为什么要打伤你？”疯道人脑袋还是没有转过弯儿来。

萧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笑着说道:“或许是怕她爷爷真的要把她嫁给我吧！”有些事萧离永远都不会说，有些真相适合永远被埋葬。

疯道人也是叹了一口气，“是她配不上师尊，师尊大可释怀。”十年前自己晋升武圣之后，才看到爱徒黄莹莹身上气息驳杂而又紊乱，不过这种事疯道人是不会告诉萧离的。就算黄莹莹再不好，那也是自己的徒弟。

“等回到宗门，你准备一下，当着我的面炼制一柄武器我看看。”萧离主动岔开话题。

萧离一说这话疯道人马上来了精神，“师尊放心，徒儿一定好好准备一下。”

“其实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对你炼器方面有所帮助。若是你学符箓应该更简单一些。”

“不，徒儿就想学炼器。”疯道人从来没有想过能成为神级炼器大宗师，只要能提升为地级武器炼器宗师就心满意足了。

萧离挥了挥手，“退下吧！”

“徒儿告退！”疯道人退出去。

不一会儿功夫门外传来疯道人的声音。“师父，二皇子求见。”

萧离叹了口气，有些事迟早会来的，自己躲不掉。现在瞎子都能看出来，自己可以左右大明王朝的未来，包括继承人。

朱克俭进来先是施礼。“克俭见过仙门上神。”看来这是做足了功课，连自己的身份最少都弄个八九不离十了。

朱克俭真的是做足了功课，十几年前自己比太子先一步认可萧离，后来在大辽又第一个把自己人的指挥权全权交给萧离，还有一点自己与老九这些年兄弟情分逐渐升温。所有这些加起来自己有勇气来拜见萧离。

萧离看着朱克俭，忽然说道:“你越来越像你大哥太子了。”

朱克俭闻言一愣，然后收起之前那种卑微的态度。先是笑了笑。“十几年不见，你还好么？”

萧离示意对方坐。“你也看到了，还顽固的健在。”萧离给朱克俭倒茶。

“当初我就知道区区一个大明帝国留不住你。现在混到哪个高度了？”朱克俭接过来茶杯，用像是老朋友一样的口气与萧离交谈。

“朝天宗问天峰峰主。”

“啊？朝天宗？神阙六大宗门势力之一？”这个消息可是足够劲爆。

“名字好听一些，其实说白了就是孤家寡人。到现在为止一位太上长老与四位长老，再加上我这个峰主，还有一个没有加入宗门的弟子，加起来不足十个人。”

“你那个弟子很吓人，我府中武神强者猜测可能是武圣，就连你那个下人萧小二也是极其恐怖，恐怕老祖重回巅峰也难以匹敌。”

“这些年你混怎么样？”萧离岔开话题。

“还不是老样子，做一个可有可无的闲人。”朱克俭慢慢喝着茶。

“你现在过的日子是大多数人一都在追逐的梦想，其实随遇而安也挺好。”萧离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听得懂的人自然懂，听不懂的人也不需要解释。

朱克俭自然能听懂萧离这句话的意思，你们朱氏子孙的皇权之争我不会参与，你能不能上位要看你老爹的意思。若是与皇位无缘，那就不如做一个逍遥王。

朱克俭笑了笑，暗中叹了口气，话都已经说成这样，若是自己再说其他的就不合适了。“说说外面的世界吧！这些年你都经历那些魔幻之旅？”

“见过很多种族，也经历了很多事。最后又回到了这里。”

“以后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做好自己应该干的事，比如经营问天峰。”

“你想干的事没有干不成的。”

“我可没有那么多的自信。”

……

送走了朱克俭，萧离跃上宫殿房顶，对早就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南锦说道:“你是打算上来聊聊，还是在那里站一夜？”

南锦拱了拱手，飞身跃上房顶。

萧离拿出醉红颜扔给南锦一坛，“你不在府中置办你老爹的丧事，大半夜跑来干嘛？”

“刚刚把丧服换下来。”

“你老爹贪图享乐，不适合做一个帝王，就算他不死，我也不会同意让他做大明的帝王。”

“爷爷很是伤心。”

“那就回去告诉你的爷爷，可以伤心，实在是舍不得你老爹也可以跟着去死。但是有些念头千万不要有，换个高度来说，南家太弱了，有些风浪承受不住。”

“你进入了仙门？”

“嗯！”

“什么样的仙门？”

“朝天宗。”

“我去——那地方你都能进去？”南锦感觉不可思议。

“几天之后大明就是你的了，有什么打算？”萧离岔开话题。

“感觉有几分不真实。”南锦拍开酒坛的泥封，喝了一口。“嗯！好酒！”

沉默了一刻，南锦才回答道:“不怕你笑话，我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南锦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突然就要做大明的帝王，自己老爹在，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现在应该想想了。”

“按部就班，你认为如何？”南锦问萧离。

“不错的选择。不过建议你派人多去大辽，或许你会有不同的想法。”萧离提醒南锦。

“哦？看来大凉城在你的治理下有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我没有治理，只不过是留下了治理的方法。”

“有机会一定会去看看。”

“听你这话证明你这个未来的大明帝王勉强及格。”

“怎么说？”

“何不随我一起去看看，回来再登基，或许能让你学到很多东西。”

“好提议。”

萧离相信左游和自己老师鲁达的能力，在自己策划下的大辽一定会与这些老牌帝国有很大的区别。

“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你的呢？”南锦喝着酒看向萧离。

萧离笑了笑，最后意味深长的说道:“也实现了。”

“哦！那可是要恭喜你了。”

萧离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萧离说的实现与南锦心中所想的实现根本不是一回事。当初看着夕阳下的那对璧人，心里一直想象着自己有一天能像陈宇那样，与黄莹莹漫步在夕阳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已经实现了。当初在雾隐山庄那条夕阳小路上，自己也曾与黄莹莹漫步在夕阳下。

“突然想起来，你还欠我三百万灵石。”

南锦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哑言失笑。想起来当年为了撺掇萧离离开大明，自己许诺给出三百万灵石的路费。

“有件事我不理解——”

萧离拦道，“那也别问。”

南锦哈哈一笑，“好，我不问。那就说说朱氏一族吧！他们去了你的大辽，心里还是会不舒服，这个仇怨很难化解。”

他想问什么萧离知道，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些事已经发生了，多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听过一句话。”

“什么？”

“事在人为。”

“萧离，你应该能够明白，现在就算南家退出这场争斗，也不可能善终，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萧离理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道理。若是现在南家罢手，迟早有一天会被朱氏清算，若是没有发生这场政变之前或许还有转机，而现在一切都木已成舟。谋反的罪名摘不掉了，只有尽全力推翻朱氏一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本来大隋神国那里，老祖请来的人会去安排，现在——”南锦没有说下去。

萧离笑了笑，“神国会给你们册封的。”

“额！萧离，我来找你不是这个意思。”

萧离哈哈一笑，“喝酒！”萧离举起酒坛示意。

南锦也举起酒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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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时间是一杯很烈很烈的酒。

“姐姐怎么连续上升了两个台阶？此时应该是七阶武神才对。”萧离发现罗紫衣已经是八阶武神了。

“你送给姐姐的项坠被雷劫劈碎了，里边的东西都被姐姐吸收了，就没有压住境界。就连现在我都一直压着，虽然刚刚突破完。告诉姐姐，为什么那个花瓣项坠都能被吸收。”

“那是梅妻的道则。”萧离想了想回答道。

“道则？那是什么？”罗紫衣感觉很是诧异。

“我也说不清楚，感觉就是很高级的东西。”

罗紫衣突然笑了，“你没有回答关键问题。”

萧离一愣，“关键问题？”

“梅妻是谁？”

“啊？”萧离尴尬一笑，“她离开很久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她。如果有机会介绍姐姐认识。”

宗衍提着茶水进来，给两个人添茶。一边添茶一边说问道:“这位就是你经常提到的你紫衣姐姐吧？”

萧离看着宗衍，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是躲不过的。

罗紫衣知道这个老人战力恐怖，还是萧离的下人。按理说主人说话下人不应该插嘴，可是既然对方插话了，证明这个老人绝对不是一个下人这么简单。“这位老人家是——”

萧离刚要回答，宗衍在一旁淡淡的说道:“宗衍。”

罗紫衣闻言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老态龙钟的人。也同时回忆起来对方在杀南开疆时说的话，“谁给你的勇气，敢在我面前用剑，给我死——”宗衍就是仙剑宗的神子，武神这个档次，用剑很少有人能超过他。

罗紫衣就这样看了宗衍很久，宗衍也是平静的看着罗紫衣。

“你不是那个宗衍，进入武神榜不能超过三百岁。”罗紫衣忽然笑了笑。

宗衍看了看坐着的萧离，“是他用手段，让我失去了五百多的寿元。”宗衍很平静，有些事迟早要去面对。

罗紫衣面色氤氲，一眨不眨的看着宗衍。

萧离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了，喝了一口茶。“一开始我答应了一个人，要留他性命。后来我暗示他可以偷偷离开，就在昨天姐姐渡劫的时候我还让他走，可是他还是选择留下来。紫衣姐姐，萧离对不起你。”萧离说完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人要尊重自己的选择。宗衍既然选择了留下来，那就是已经准备好了面对将要发生的一切。萧离突然有种预感，预感自己很可能又害了一个有担当的汉子。可是事已至此，再说什么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皇宫里所有人都很忙碌，因为大家就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未知的地方。他们所有人不知道到了大辽会如何，不过心里清楚，总好过留在这里。

萧离信步而走，发觉朱标就坐在远处御花园的池塘边上发呆。

萧离也走进御花园，突然回过神来的朱标马上站起来就要施礼。“萧将军——”在他的印象里，萧离还是那个将军。之前可以左右耶律氏，而今天左右大明朱氏。

萧离摆了摆手制止对方，坐在朱标身边。也看向池塘，池塘里的鱼无忧无虑的游着。

许久之后，萧离开口。“现在开始怀念你那个暴脾气祖宗了吧！”若是当初那个朱大拿还在，朱太真不敢轻易发动政变，因为她清楚自己这个弟弟，如果惹毛了他会死很多人。

“没、没有。”朱标的确怀念当初那个祖宗了，有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脾气祖宗在，虽然自己做事很小心，但是谁敢动朱氏一族？不过此时此刻却不能说出来，毕竟现在能够庇护朱氏一族的人就是萧离。

萧离知道朱标在撒谎，他也不知道若是当初那个朱大拿还在，今时今日会如何处理。而自己目前能够想到的，这就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不让朱南两家流太多的血，全了朱太真所愿，又庇护了老朱的子孙。此时萧离真的挺想念那个，动不动就骂自己几句的朱大拿了。

“大辽不会让你失望的。”萧离安慰着朱标。

“萧将军喜欢我哪个儿子？”朱标突然问出了一句让萧离没有想到的话。

萧离闻言看着朱标，郑重的说道:“老朱在的时候把我当成兄弟，如今他不在了，我还是他的兄弟。我可以让他的子孙帝国成为大隋神国之下第一帝国，但是绝对不会干预他的子孙传位与谁，我只是老朱的兄弟，不是老朱。”这是萧离对朱大拿最大的尊重。

朱标闻言马上说道:“是朱标错了，萧将军高义。”

“到了大辽你要面对很多以前你无法理解的事，你需要时间去适应。所以，你现在应该赶紧收拾好一切准时出发，而不是在这里怀念谁，或者怨恨谁。”萧离拍了拍朱标的肩膀起身离开。

朱标愣愣的看着萧离的背影，他也不知道萧离指的不理解的事是什么，就像前途一样一片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