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7章 时空长河的尽头

林越从阎罗殿走出来，站在阴司地府的灰黑色天空下，沉默了很久。

柳先生。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他想起小时候，林山村的那间破旧私塾。

柳先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站在讲台上，摇头晃脑地念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那时候他觉得柳先生是个怪人。

别的教书先生都教四书五经，柳先生却教一些他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什么“道可道，非常道”，什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听不懂，但柳先生也不解释，只是说：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现在他长大了。

他成了天道至尊，成了这个宇宙的主宰。

但他依然不明白，柳先生到底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金色的裂缝，出现在他面前。

裂缝的另一头，是时空长河。

林越迈步，走了进去。

时空长河的河水是银色的，泛着粼粼波光。

河水中，倒映着无数画面。

——有他小时候在林山村玩耍的画面，有他第一次修炼的画面，有他和朱雀神皇并肩作战的画面，有他炼化天道的画面。

每一幅画面，都是他人生中的一个瞬间。

他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去。

时空长河的源头，就是宇宙的起点。

而时空长河的尽头，就是宇宙的边界。

他走了很久。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万年。

在时空长河岸边，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终于走到了时空长河的尽头。

那里，是一片混沌。

灰色的雾气，翻滚着，弥漫着。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无尽的混沌。

混沌中，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背对着林越，正望着那片混沌发呆。

林越看到那个背影，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柳先生……”

那人转过身来。

是一张苍老的脸。

满脸皱纹，头发花白，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两颗星星，镶嵌在夜空中。

他看着林越，微微一笑：“你来了。”

林越走上前，跪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头：

“学生林越，拜见先生。”

柳先生伸手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快。”

林越问：“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柳先生说：“我在等你。”

林越问：“等我？等我做什么？”

柳先生说：“等你来问我一个问题。”

林越问：“什么问题？”

柳先生说：“你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林越沉默了。

是的。

他想知道。

他太想知道了。

柳先生看着他，笑了笑：“其实，我不是这个宇宙的人。”

林越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柳先生亲口说出来，心中还是一震。

柳先生说：

“我来自另一个宇宙。

那个宇宙，比这个宇宙更古老，也更强大。

在那个宇宙中，有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名为创始元灵。”

林越的瞳孔微微一缩。

创始元灵。

他在仙界时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传说中，那是混沌鸿蒙未开、天地日月尚未诞生时，宇宙中诞生的第一缕先天混元元灵。

它灵智觉醒，机缘获得了先天至宝造化神器，历经无尽岁月修行圆满，成为了混沌中唯一清醒的存在。

它是万物、大道、诸天神魔的本源始祖。

他曾在古籍中读到过，创始元灵分出灵力，点化了四位先天生灵，各授一气功法——

大弟子鸿钧老祖，修玄清气，执掌仙道天道。

二弟子混鲲祖师，修玄灵气，万灵皆可收徒。

三弟子女娲娘娘，修玄空气，执掌生命造化。

四弟子盘古大神，修玄明气，奉命开天辟地。

四位弟子各自开辟了一个宇宙。

盘古大神开辟的，就是林越所在的这个宇宙。

盘古开天辟地后，力竭而亡，他的意志化作了这个宇宙的天道。

而创始元灵本人，则超然于所有宇宙之上，俯瞰着万物兴衰。

林越看着柳先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先生您……和创始元灵是什么关系？”

柳先生笑了笑：“我是创始元灵的记名弟子。”

林越愣住了。

记名弟子。

也就是说，柳先生虽然不是创始元灵的亲传弟子，但也受过创始元灵的指点，算得上是他的门徒。

柳先生说：

“我资质愚钝，比不上鸿钧、混鲲、女娲、盘古那四位师兄师姐。

师尊虽然收了我，但也只是记个名，并未传授我核心功法。

我在那个宇宙中，一直是个边缘人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即便如此，我也活了太久太久。

久到我厌倦了一切。

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林越静静地听着。

柳先生说：

“我想了很久，没有找到答案。

于是，我决定离开那个宇宙，四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答案。”

“我游历了无数个宇宙，见识了无数种文明。

有的文明崇尚力量，有的文明崇尚修仙，有的文明崇尚科技。

每一种文明，都有它存在的道理。”

“但看得越多，我越迷茫。”

他叹了口气：“直到有一天，我来到了这个宇宙。”

林越问：“这个宇宙有什么特别的吗？”

柳先生说：

“这个宇宙，是盘古开辟的。

盘古是我的四师兄。

他的宇宙，和其他师兄师姐的宇宙都不一样。”

林越问：“哪里不一样？”

柳先生说：

“其他三位师兄师姐的宇宙，都是井然有序的。

鸿钧的宇宙，天道森严，一切按规则运行。

混鲲的宇宙，万灵平等，一切顺其自然。

女娲的宇宙，生命繁荣，一切充满生机。”

“但盘古的宇宙，是混乱的。

因为盘古开天辟地后，就力竭而亡了。

他没有来得及，为自己的宇宙建立完善的秩序。

所以，这个宇宙的天道，是后天形成的，是不完美的。”

林越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