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3章 天穹裂缝

林越朝着那道天穹裂缝飞去。

越靠近北方，天空就越暗。

原本湛蓝的天穹，此刻像是被泼上了一层脏污的灰漆，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沌气息，混杂着血腥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呕。

他飞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裂缝的正下方。

站在这里仰望，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这道裂缝的恐怖。

它横亘在天际，绵延数千里，像是一只巨兽睁开的眼睛，冷漠地俯视着大地。

裂缝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裂的。

灰色的混沌之气，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汇聚成一片灰色的雾海。

雾海中，隐隐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黑影在移动。

那是从裂缝中涌出的混沌凶兽。

林越悬浮在雾海上空，神识向下探去。

雾海很深。

他的神识一直延伸了数万丈，才触到底部。

底部是一片荒芜的大地，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色的淤泥，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那些混沌凶兽就在淤泥中爬行、蠕动，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收回神识，抬头看向那道裂缝。

裂缝深处，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种波动，和他之前在北极天感受到的那股气息，有几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北极天的那股气息，古老、漠然、高高在上。

而裂缝深处的这股波动，则更加狂暴、混乱、充满了侵略性。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进入那道裂缝。

他要看看，裂缝的另一头，到底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拔地而起，朝着裂缝飞去。

越靠近裂缝，压力就越大。从裂缝中涌出的混沌之气，如同实质般挤压着他的身体，试图将他推开。

他撑起法则护盾，顶着那股压力，一步一步地向上飞去。

当他飞到裂缝边缘时，他看到了裂缝内部的景象。

裂缝的内部，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没有任何光线，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气息。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林越站在裂缝边缘，凝视着那片黑暗。

他能感觉到，那片黑暗中，隐藏着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那种危险的程度，甚至超过了他在北极天遇到的那只金色眼睛。

他犹豫了一瞬间。

然后，他迈步，踏入了裂缝。

踏入裂缝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深渊。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光线、声音、气息、温度……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虚无。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

但又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在下坠。

因为在黑暗中，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感，甚至连时间感都变得模糊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永恒。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点亮光很小，很微弱，像是黑夜中的一盏孤灯。

林越朝着那点亮光飞去。

随着他不断靠近，那点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最终，他看清了那点亮光的真面目——那是一道光门。

光门呈椭圆形，高约百丈，通体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

光门的边缘，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断变幻，像是活物一般。

林越落在光门前，仔细观察着那些符文。

他发现，这些符文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符文都不相同。

它们的结构更加复杂，更加古老，蕴含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法则之力。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符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符文的瞬间，那些符文忽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光门中涌出，将他震退了数十丈。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光门中传出。

那个声音，没有感情，没有起伏，像是机械般冰冷：

“外来者，止步。”

林越稳住身形，看着那座光门，沉声问道：

“你是谁？”

光门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是此界的守卫者。”

“此界？”林越问，“这里是哪里？”

光门说：“这里是混沌之源。万界的起点，也是万界的终点。”

林越的瞳孔微微一缩。

混沌之源。

他曾经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这个词。

传说中，混沌之源是宇宙的起源之地，所有宇宙都是从混沌之源中诞生的。

但这个传说，一直被认为是虚构的，从来没有人找到过混沌之源的位置。

“混沌之源……”林越喃喃道，“原来真的存在。”

光门说：“混沌之源一直存在。

只是你们这些低级宇宙的生灵，无法感知到它的存在罢了。”

林越没有在意对方的轻视，继续问道：

“那些混沌凶兽，是你放出来的？”

光门说：“不是我。是裂缝的主人。”

林越问：“裂缝的主人是谁？”

光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不能说。”

林越问：“为什么？”

光门说：“因为我说出他的名字，他就会感知到我的存在。我不想被他发现。”

林越的心，沉了下去。

连这座光门的守卫者，都对裂缝的主人如此忌惮。

那裂缝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那我该怎么阻止他？”

光门说：“你阻止不了他。”

林越问：“为什么？”

光门说：

“因为他的存在层次，远高于你。

在你的宇宙中，你是天道至尊，是无敌的存在。

但在混沌之源面前，你和那些混沌凶兽，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林越握紧了拳头。

他不甘心。

但他知道，光门说的，很可能是事实。

那只金色眼睛的主人，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如果真的直面对方，他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光门说：“回去。守住你的宇宙。等待时机。”

林越问：“等待什么时机？”

光门说：

“等待混沌之源的意志苏醒。

只有混沌之源的意志，才能对抗裂缝的主人。”

林越问：“混沌之源的意志什么时候苏醒？”

光门说：“我不知道。也许是一万年，也许是一亿年。也许永远不会苏醒。”

林越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那座光门，问道：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光门说：“因为你是盘古宇宙的天道至尊。盘古，曾经是我的朋友。”

林越愣住了。

光门说：“盘古开天辟地之前，曾经来过这里。

他向混沌之源借了一缕混沌火种，用来点燃他的宇宙。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他的。”

“他是一个好人。可惜，他死得太早了。”

光门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感情波动——那是一丝淡淡的哀伤。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后朝着光门，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指点。”

光门说：“去吧。记住我的话。守住你的宇宙，等待时机。”

林越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裂缝的出口飞去。

他飞出裂缝，重新回到了神界的天空下。

灰色的天空，浑浊的空气，腥臭的风。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横亘在天际的裂缝，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他会守住这个宇宙的。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