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替身诱敌

地宫密室，阴气如沸，杀机西伏。苏半夏瘫坐在地，口鼻溢血，手中那过载冒烟的次声波干扰器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掌心皮肉焦糊，她却死死攥着，不肯松开。王建国半跪于侧，钢叉折断，喷雾罐空，防暴服上尽是秽物腐蚀的孔洞与暗红血渍，他喘着粗气，虎目圆睁，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那两个被“破邪水雾”与陈十三以精血引动的地炁反复冲刷、又被王建国搏命重创的“秽土剪魂傀”，己如两滩巨大的、即将彻底融化的污浊烂泥，在地上艰难蠕动、抽搐，惨绿色的幽光黯淡如风中残烛。墙壁上剩余的无眼纸人，眼眶中的鬼火早己熄灭，重新变回死寂的纸片，随着地宫震荡簌簌飘落。

然而，那最核心的威胁——被张茂才彻底献祭、化为纯粹“通道”的“孙有德”傀儡——依旧僵立在那里。他胸膛上那暗红色的邪异符文，虽因苏半夏拼死发出的特定频率次声波干扰而剧烈闪烁、纹路扭曲，与上方血云的能量传输变得迟滞紊乱，但并未彻底熄灭。那符文如同垂死毒蛇的瞳孔，依旧散发着不祥的光芒，顽强地维持着与灰袍人那可怖神念的最后一丝联系。

空中，那因连接不稳而波动溃散的血云，以及其中探出的、掌心漩涡旋转迟滞的暗红巨掌，虽然威势大减，却并未完全消散。灰袍人那重叠回音、充满漠然与怒意的声音，依旧如同附骨之疽，回荡在众人近乎凝固的识海中：“蝼蚁……安敢……扰我法仪？！”

陈十三以“戮魂剪”拄地，身形摇摇欲坠。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鲜血不断涌出，左手掌心自刺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在“戮魂剪”暗红的刃身上蜿蜒，更添几分凄艳。方才强行引动地炁，沟通“戮魂剪”内蕴的陈家先祖正气，己是榨干了他最后的气力与心神。他能感觉到，自己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灯，下一刻就可能彻底熄灭。

但不行，还不能倒。苏半夏的干扰只是暂时迟滞，那邪符未毁，连接未断，灰袍人的神念就未真正退去。一旦对方稳住阵脚，哪怕只是这缕受损的神念，也足以将他们所有人轻易抹杀。

必须毁掉那个控制核心——那个藏在地下、如同心脏般搏动、为这一切提供能量与连接的关键邪物。这是他之前以灵觉感应到的，也是张茂才（通过傀儡）能够长时间维持如此多邪物操控、并召唤灰袍神念的根基所在。不毁核心，断不了根。

可核心在哪？张茂才的傀儡就站在上面，以其身躯和残余的邪符之力守护。强行冲击，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自寻死路。而且，那傀儡周围，还有那两个尚未完全“死去”、仍在挣扎的“秽土剪魂傀”残骸，以及满地被苏半夏干扰后暂时失效、但保不准会随时被重新激活的无眼纸人。

需要机会。一个能让张茂才（或者说，操控这傀儡的残存意识）的注意力被彻底吸引、露出破绽的机会。一个能让他接近核心，发出最后一击的机会。

陈十三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被“破邪水雾”冲刷后相对“洁净”的纸屑，又掠过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最后，定格在胸前的玉佩上。玉佩温润的光晕也己黯淡，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与陈家传承息息相关的、最为精纯的“本命炁”，仍在缓缓流转。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他濒临涣散的意识中闪现。

“苏工……王队……”陈十三的声音微弱如游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听我说……待会儿，我会……制造一个‘我’……吸引他全部注意……你们……看到那傀儡转身……用你们……最后的手段……攻击他脚下……正前方……三步的地面……打碎它……”

苏半夏与王建国闻言，心头俱是一震。制造一个“陈十三”？在这种时候？用什么制造？而且，攻击地面？

但他们没有时间质疑。陈十三眼中的决绝，以及那不容置疑的信任，让他们选择了服从。两人重重点头，用眼神示意明白。

陈十三不再言语。他深吸一口气——这简单的动作却引得他肺腑剧痛，又咳出几口血沫。他强忍剧痛，用那几乎失去知觉的左手，缓缓地、艰难地，握紧了“戮魂剪”的柄。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苏半夏和王建国都感到心脏骤停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