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临终之言

地宫出口外，临时搭建的野战照明灯将“福寿纸扎厂”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却也衬得周围废墟般的厂房和荒草更加颓败阴森。夜风穿过空荡的厂区，带着地宫里飘散出的焦臭和血腥味，也带来深秋刺骨的寒意。

苏半夏被两名特警队员搀扶着，坐在一个临时搬来的弹药箱上，身上披了件保暖毯，医疗兵正在给她手臂和额头的伤口做紧急处理。她脸色苍白，眼神却死死盯着地宫入口的方向，那里，担架正抬着重伤昏迷的陈十三出来，迅速转移上待命的救护车，拉响凄厉的警笛，朝着特殊医疗中心疾驰而去。

她的心随着那远去的警笛声不断下沉。陈十三最后刺穿核心、引爆反噬的那一击，完全是舍命搏杀，伤势之重，肉眼可见。他能活下来吗？就算活下来，那几乎被抽干的本命元气和侵入体内的阴寒煞气，又该如何？

就在这时，地宫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几名穿着全套防护服、抬着担架的技术队员快步走出，担架上盖着白布，看形状，似乎是个……人？

是“孙有德”？不，是张茂才最后那具被反噬得如同焦黑木乃伊的傀儡残骸？

苏半夏心头一动，挣扎着想站起来。搀扶她的队员连忙按住她：“苏工，你伤还没处理完！”

“那担架上……是不是……”苏半夏指着那边。

“是那个操控者的残骸。”一名刚刚从地宫出来的技术队员走过来，摘下面罩，脸色凝重地对旁边的王建国汇报，“王队，目标……确认己死亡。死状……很诡异，全身精血魂力似乎被抽空，尸体呈现高度碳化，但内部又有被某种阴寒力量彻底‘冻蚀’的痕迹。初步判断，是邪术反噬加上某种……外来的‘收割’机制共同作用的结果。我们在残骸手中，发现了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王建国己经简单包扎了手上的伤口，闻言立刻问道。

技术队员拿出一个特制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截焦黑、干枯、如同被雷击过的树枝，但仔细看，又能看出是手指的形状，指尖部位，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痂般的物质。

“这是从他右手食指断裂处找到的。应该是他最后咬破画符的那根手指。这截残指的状态比身体其他部分‘新鲜’一点，上面残留的能量反应也最强，我们怀疑……”

他的话没说完，苏半夏己经强撑着走了过来，目光紧紧盯着那截焦黑的断指：“怀疑什么？”

技术队员看了王建国一眼，见后者点头，才低声道：“怀疑这截手指，可能是他被反噬时，某种保护机制或者信息载体的残留。上面有微弱的、与之前灰袍神念相似，但又有些不同的能量印记。而且，这截手指的碳化程度不均匀，指尖那点‘血痂’物质，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挥发’。”

还在挥发？能量印记？信息载体？

苏半夏脑海中瞬间闪过张茂才临死前那充满怨毒和恐惧的低语：“灰袍……先生……你骗我……《千灵谱》……是陷阱……”

难道……这截手指，是张茂才在最后时刻，用某种方式留下的、指向灰袍人，或者记录了什么信息的“线索”？又或者，是灰袍人远程“收割”他时，未能完全处理干净的“残留物”？

“立刻！用最安全的容器封存这截手指！做全面的能量分析和物质鉴定！尤其是上面那点‘血痂’！”苏半夏急声道，但随即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弯下腰，喉咙里又涌上腥甜。

“苏工，你别激动，先顾好自己。”王建国扶住她，同时对技术队员下令，“按苏工说的做，最高规格处理！另外，对地宫进行全面、彻底的二次勘查，一寸地方都别放过！尤其是那个被陈师傅刺穿的核心位置周围，还有工作台附近，看看有没有暗格、夹层，或者被我们遗漏的纸片、笔记！”

命令迅速下达。苏半夏也被医疗兵强行按着，进行更详细的检查和治疗。但她的心思，早己飞到了那截诡异的断指，以及重伤的陈十三身上。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和紧张的后续处理中流逝。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正当苏半夏被要求抬上担架送往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时，对地宫的二次勘查有了新的发现。

“王队，苏工！”一名技术队员匆匆跑来，手中拿着一个用证物袋小心装着的、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颜色黯淡、非金非玉的薄片，以及几页被烧得残缺不全、字迹模糊的焦黄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