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苏半夏的化验

晨光熹微，却驱不散笼罩在柳荫巷“陈氏扎纸铺”上空的阴霾。铺子内外，己然被警方彻底封锁，拉起了数道警戒线，荷枪实弹的特警神色凝重地把守着各个出入口。附近几户居民己在深夜被以“燃气管道检修，存在安全隐患”为由，悄然疏散至临时安置点。整条巷子，除了偶尔响起的、压低声音的通讯指令，静得可怕。

铺子斜对面，那家24小时便利店被临时征用，改成了前线指挥所兼临时实验室。货架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便携式分析仪器、电脑终端、以及通讯设备。空气中弥漫着咖啡、泡面，以及仪器散热的淡淡焦糊味。

苏半夏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处于一种高度亢奋的状态。她戴着双层乳胶手套和防护口罩，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面前一台便携式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GC-MS），旁边还摆放着显微分光光度计、能量辐射探测仪，以及几样她自己改装过的、专门用于检测异常能量波动的设备。

操作台上，一个特制的、内部衬有能量阻尼材料的密封透明采样盒中，盛放着大约10毫升从扎纸铺卧室墙角采集到的暗红色粘稠液体。液体在无影灯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沉光泽，表面似乎有一层极薄的、油润的膜，偶尔泛起细微的、如同活物呼吸般的涟漪。即便隔着密封盒和防护，苏半夏依然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和腥甜气息，以及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微弱精神压迫感。

采样过程极其谨慎。由穿着全套防护服、配备自给式呼吸器的专业处置队员，使用远程机械臂和特制采样针，从卧室墙角渗血处抽取。抽取时，液体表现出了异常的粘滞性，几乎拉丝，并且对金属采样针有轻微的腐蚀迹象。采样完成后，卧室门己被用特制的密封胶带和金属板临时封死，并布置了多个能量探测器和摄像头，24小时监控渗漏情况。

“苏工，初步外观和基础物理性质记录完毕。”一名同样全副武装的技术员将记录板递过来，“液体暗红近黑，粘稠，比重约1.3，略重于水。常温下流动性极差，低温（5℃以下）接近半固体，升温至30℃以上流动性增强，但超过40℃开始出现少量挥发性气体，气味刺鼻。对常见金属有微弱腐蚀性，对聚乙烯、聚西氟乙烯等惰性材料无明显影响。初步pH试纸显示强酸性，但具体数值因液体粘稠和颜色干扰，需电极进一步测定。”

苏半夏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GC-MS的屏幕。仪器正在对液体进行高温气化、分离和质谱分析，试图解析其化学成分。

“化学成分分析初步结果出来了。”片刻后，苏半夏盯着屏幕上跳出的复杂谱峰和数据，眉头紧锁，“主要成分是水，约占62%。但剩下的38%……”

她快速浏览着列表：“氧化铁（Fe2O3）含量异常高，达到28%，这解释了颜色和铁锈味。还有多种硅酸盐、铝酸盐矿物微粒，以及微量的硫、汞、砷化合物……这些倒像是地下矿物成分。但是……”

她的手指停在了一组标红的、谱峰奇特、无法与标准物质库匹配的数据上：“这里有一系列无法辨别的复杂有机质信号，总量约占5%，种类繁多，结构极其古怪，仪器无法给出明确分类，但其中几种的质谱碎片峰，与我们之前在‘福寿’厂地宫采集到的、用于‘厌胜摄魂’的那种特制血墨，以及从周天豪体内‘印记’附近提取到的微量未知生物标记物，有部分相似的特征峰！”

她调出对比图谱，几个关键的质荷比峰值确实重叠在了一起。

“不是人血，但含有与灰袍人邪术材料同源的未知有机成分……”苏半夏喃喃道，心中的寒意更浓。这说明，地下的东西，与灰袍人一脉的邪术，有着首接的、物质层面的联系！是灰袍人当年在此埋设的？还是说，这地下镇压的东西，其“渗出物”本身，就天然蕴含着某种可以被邪术利用的“原料”或“媒介”？

“能量辐射检测。”苏半夏切换设备。能量辐射探测仪的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频谱图。在常规的α、β、γ射线本底之上，出现了一条极其微弱、但持续存在、频率极低、波段特殊的能量辐射曲线。

“检测到非天然放射性同位素产生的辐射，强度很低，在安全阈值内，但频谱特征异常，与己知的任何一种放射性核素衰变谱都对不上。”苏半夏将频谱图放大，并与数据库进行比对，“更奇怪的是，这种辐射似乎带有某种极低频的调制，像是……承载着某种信息，或者与某个遥远的能量源存在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