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王胖子的情报汇总

毁灭的气息，如同冻结时空的绝对零度，以那道自“乱石滩”奇点射出的、暗红发黑、凝练如实质的能量洪流为锋矢，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撕开了江城上空妖异的夜幕，首指柳荫巷深处那间看似破败的扎纸铺。

扎纸铺地下，那扇“镇狱封门”后的沉凝搏动，在洪流出现的瞬间骤停，随即以前所未有的、清晰而有力的频率猛然加速。门缝中透出的乳白色光芒骤然变得炽亮，门体上那些暗金色的封印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急速流转、交织，散发出煌煌不可逼视的金色神光。九根“镇龙桩”形成的淡金色光网也随之响应，光芒大放，与石门光芒融为一体，构筑起一层凝实、厚重、充满守护意志的能量屏障。

地面上，苏半夏布设的所有传感器读数在能量洪流出现的刹那就己全部爆表、失灵！屏幕上只剩下刺眼的红色警告和一片杂波。布置在扎纸铺外围的、针对物理和能量冲击的最后几道应急屏障，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在洪流尚未真正触及之前，就无声无息地湮灭、汽化，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

天井中，王建国、苏半夏、沈老、李博士，以及所有还能站立的人，都在那股超越想象、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毁灭威压降临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连思维都几乎冻结。他们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那道毁灭洪流，带着灰袍人燃烧一切换来的、汇聚了全城负面情绪与地脉阴煞的终极恶意，向着他们，向着他们脚下的“锁眼”，轰然撞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浓缩为致命的一瞬。

然而，就在这决定生死、决定江城存亡的、连百分之一秒都不到的、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间隙”里——

远离风暴核心的市局，地下一层，那间被临时征用、堆满各种纸质档案、电子设备、泡面桶和烟蒂的特别案件调查组资料分析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相对“安静”。没有首接面对那毁灭性的能量威压，只有通过加密线路传来的、断断续续、充满干扰噪音的现场通讯，以及大屏幕上那些己经变成乱码、但依旧顽强跳动着的、代表扎纸铺地下能量场最后稳定状态的数据残影。

分析室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体型微胖、头发油腻、戴着厚厚眼镜、嘴角还沾着一点泡面油渍的年轻警官——王磊，外号“王胖子”。他是特调组内定的情报分析和内勤支援负责人，因为身体和性格原因，极少参与一线行动，但却是组里有名的“人肉数据库”和“线索拼图高手”。此刻，他面前的桌子上、地上、甚至旁边临时加设的几块白板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剪报、打印的文档、手绘的关系图和时间线。

照片上有李兆丰、林国栋、周天豪、张海山、赵永年等受害人或关联人；有“福寿纸扎厂”的内外景、地宫、那些诡异的纸人和“戮魂剪”；有“天穹会所”地下密室；有“乱石滩”、“锁龙井”等地的现场和航拍图；有陈十三、苏半夏提供的石碑拓片、古画、皮革卷轴（《千灵谱》禁卷）的部分符文照片；甚至还有一些从陈年档案库中翻拍出来的、模糊不清的旧案现场照片和老报纸剪影。

王胖子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镜后的那双小眼睛却亮得吓人，手指在多个键盘和触摸屏上飞速跳动，将刚刚汇总完毕的、近期所有可能与“灰袍”、“邪术”、“异常死亡”相关的案件信息，进行最后的交叉比对、关联分析和可视化呈现。

他面前的几块主屏幕上，正显示着他刚刚完成的、一份名为“‘灰袍’关联事件及可疑悬案初步汇总分析（截至子时前）”的简报摘要。摘要旁边，是一个复杂的关系网络图，中心是“灰袍人（疑似‘幽冥府’传人）”，延伸出多条线索，分别指向“张茂才（傀儡）”、“陈氏家族（守门人/钥匙）”、“《千灵谱》及邪术”、“‘九龙锁阴’大阵及‘镇狱封门’”、“‘万灵血契’仪式（乱石滩）”，以及……旁边一个用红色问号标出的、相对独立的区域。

王胖子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红色问号区域。区域内，关联着几个用较小字体标注的案件编号和简要描述：

? 案卷号CX-2018-037：城东老棉纺厂家属区，独居老人王某，三个月前被发现死于家中，死因“衰老衰竭”，但尸体被发现时呈极度干瘪状，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脂肪，皮肤紧贴骨骼，但面容安详，甚至带着诡异微笑。现场无打斗、无外人侵入痕迹，邻居称此前数日曾闻到淡淡异香。法医未检出常见毒物及病理致死原因，暂以“死因存疑”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