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王胖子的调查突破

暴雨下得昏天黑地。

市局档案室里，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惨白，照在一排排高耸到天花板的铁皮柜上。空气里有股陈年的纸张霉味，混着灰尘和铁锈的气息。王建国坐在角落一张掉漆的长桌前，面前堆着小山似的档案盒、卷宗袋，还有几本边角卷起的旧笔记本。

他己经在这里泡了五个小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眼睛布满血丝，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幸福里那边，苏半夏带着设备和技术警己经就位布防，陈十三在铺子里做最后的准备。他必须赶在晚上行动前，挖出更多关于那个黑诊所、关于“黄婆婆”、关于那些胎儿背后隐藏的线索。

光靠“婴灵”、“邪阵”这些说法，没法写进报告，更没法抓人。他需要证据，硬的，能摆在法庭上的证据。

档案室的老管理员下班前被他硬留了下来，这会儿正靠在门边打哈欠。“王队，这都翻了一下午了，你到底要找哪年的哪类案子啊？幸福里那片，九几年才形成聚居区，之前就是荒地、河滩，没什么重大案件记录啊。”

“不一定是幸福里本地的。”王建国头也不抬，飞快地翻着一本1998年的治安处罚登记簿，“周边区域，涉及非法行医、非法终止妊娠、医疗纠纷，甚至失踪人口的，都帮我筛出来。时间跨度……从八五年到一五年，三十年。”

“三十年？！”老管理员差点跳起来，“王队，你饶了我吧！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去！”

“重点看九五年到一零年这十五年。”王建国点了点桌子，“特别是涉及外来人口、流动性大、有女性受害者或报失踪，但最后不了了之的案子。”

老管理员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另一排档案柜前，开始翻找。铁皮柜门开合的“哐当”声，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回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王建国看得眼睛发花，揉了揉眉心，拿起水杯灌了一口凉透的浓茶，苦得他首咧嘴。

大部分案卷都平平无奇：邻里打架，小偷小摸，酒后闹事。偶尔有几起非法行医的，也都是无证小诊所看感冒发烧被抓，罚点款了事。涉及终止妊娠的，更是凤毛麟角，而且多是正规医院外的“黑诊所”被举报，查获一些药物器械，当事人拘留罚款，就结了。

没有大规模的，没有涉及胎儿处置的，更没有和“邪术”、“炼魂”沾边的。

难道方向错了？王建国心里有点焦躁。那些胎儿组织，那些邪符，那个“黑洞眼睛”，还有陈十三描述的、灰袍人可能涉及的“炼婴灵”……这一切，真的只是某个丧心病狂的黑心医生个人所为？没有组织，没有同伙，没有更深的背景？

他不信。

那些胎儿数量不少，时间跨度不短。保存、处理、甚至“炼制”，需要场地，需要知识，需要时间，还需要……一定的“客户来源”。一个孤零零的“黄婆婆”，能在城中村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干这么多年，不被发现？

除非……她有保护伞，或者，她本身就不是“主谋”，只是个执行者。

“王队，”老管理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带着点不确定，“这儿有个卷宗，你看有点意思不？”

王建国抬头。老管理员抱着个厚厚的、牛皮纸颜色的卷宗袋走过来，放在桌上，拍了拍上面的灰。“2005年的，编号‘刑-050317’。案子不大，当时按‘非法行医’和‘非法拘禁’立的，但后来……好像没往下深挖，就结了。”

王建国接过卷宗袋，解开缠在上面的白线。袋口很紧，纸张受潮有点粘连，他小心地掀开。

第一页是立案报告。时间：2005年3月17日。报案人：匿名电话，称城西“惠民巷”（距离幸福里大约两公里）一处出租屋内，有人非法进行胎儿性别鉴定和选择性终止妊娠手术，并疑似拘禁前来手术的妇女。

接警单位是当时的城西派出所。出警记录显示，民警赶到时，出租屋己人去楼空，但屋内遗留大量医疗器械、药品，以及……几个装满福尔马林溶液的玻璃罐，里面泡着疑似胎儿标本。现场还发现一些奇怪的画符和不明药材。

当时带队的老民警在“处理意见”一栏写道：“现场疑点较多，涉及封建迷信活动，建议移交刑侦部门深挖。”但后面跟了另一个人的签字和意见：“经查，系无证行医，现场未发现拘禁及命案证据。没收器械药品，销毁标本，予以行政处罚。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