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都市阴阳扎纸铺第42章 记忆洪流
《都市阴阳扎纸铺》

第42章 记忆洪流

圣地山的六哥 · 1688 字 · 约 4 分钟

正文

黑暗。粘稠的,冰冷的,带着铁锈和福尔马林气味的黑暗。

然后,是光。刺眼的,冰冷的,手术无影灯的光。光里晃动着模糊的人影,白色的衣服,绿色的帽子,口罩上面是冷漠的眼睛。

疼。不是尖锐的疼,是钝重的,从身体深处被剥离的疼。有什么东西正从温暖的黑暗里被硬生生扯出去。想蜷缩,没有地方。想哭,发不出声音。

“是个女娃。”一个沙哑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女声,没什么情绪。

“啧。”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更低,更沉,带着不满和烦躁,“又是个赔钱货。处理了。”

“嗯。麻利点,下一个还等着。”女人说。

然后,是坠落。从高处,坠入冰冷的、坚硬的金属托盘。啪嗒。视线模糊,只看到晃动的手指,染着暗红色的手套,还有托盘边缘反着的、刺眼的光。

冷。刺骨的冷。不是外界的冷,是生命从身体里流逝的冷。意识像漏水的沙袋,一点点往下沉。最后残存的感知,是那个沙哑的女声,在哼着一支走调的、古怪的摇篮曲,断断续续,像哭又像笑。

……

黑暗。不同的黑暗,带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挤压。剧烈的,要把五脏六腑都挤出来的挤压。疼,撕裂般的疼。有冰冷坚硬的东西在里面搅动,刮擦。

“这个月份大了,有点麻烦。”还是那个沙哑的女声,这次带着点不耐烦。

“麻烦也得弄干净。不然留下后患。”男人的声音,这次更近,似乎就在耳边,还带着股劣质烟草的气味。

“知道。你按住了。”

更剧烈的搅动,更尖锐的疼。然后,有什么东西断了,碎了,被扯了出来。意识也跟着碎了,像打碎的镜子,一片片飞散。最后听到的,是液体滴落的“嘀嗒”声,和女人哼的那支古怪摇篮曲,这次哼得更快了,像在催促。

……

黑暗。温暖的黑暗。有规律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安全,舒适。然后,突然的震动,颠簸,撞击。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温热的液体涌出。尖叫声,刹车声,咒骂声。

“出血了!快送医院!”

“来不及了!这荒郊野岭的……”

“保大人!快,按住她!”

混乱的声音,颠簸,剧痛,然后,是身体被掏空的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最后一点意识,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和一句模糊的、带着哭腔的“我的孩子……”,然后,沉入永恒的、冰冷的黑暗。

……

黑暗。冰冷的器械,刺鼻的药水,无影灯,沙哑的女声,男人的烟味,哼唱,坠落,疼,冷,碎……

一段,两段,十段,几十段……

无数破碎的、黑暗的、冰冷的、疼痛的片段,像决堤的洪水,通过“点睛”打开的通道,疯狂地涌入陈十三的意识!每一个片段,都是一个未出世就夭折的婴儿,在生命最后时刻感受到的、最原始的恐惧、疼痛、冰冷,和那未及绽放就被掐灭的、对“生”的微弱渴望。

太多了!太碎了!太痛苦了!

陈十三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装满碎玻璃和冰碴的滚筒里。无数锋利的记忆碎片切割着他的意识,无数冰冷的死亡瞬间冻结他的灵魂。他“经历”了几十次不同的“死亡”——被器械剥离,被药物杀死,在意外中流产,甚至……被活活闷死在裹尸布里。

每一个“死亡”,都带着强烈的情绪:母亲的恐惧和绝望,施术者的冷漠和残忍,还有那个沙哑女声哼唱的、如同魔咒般的古怪摇篮曲。

“呃啊——!”

现实中,瘫倒在地的陈十三,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呻吟。七窍流血更加严重,眼角、鼻孔、耳朵、嘴角,都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丝。他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仿佛想把脑子里那些恐怖的记忆抠出去。

手腕上,那道己经蔓延到小臂的漆黑灰线,像活物一样剧烈蠕动,颜色更深,几乎要渗出皮肤。它不再是简单的“锁”,更像是一条贪婪的、正在吸食他生命力和精神力的毒蛇。

“陈师傅!”苏半夏看得肝胆俱裂,下意识就想冲过去。但脚步刚动,胸口那张“镇魂符”猛地一烫,烫得她一个激灵,停住了。陈十三交代过——“无论看到什么,只要我和纸人没有异常,就不能动!”

她死死咬住嘴唇,几乎咬出血来,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向那个“引路童子”。现在,只有它,可以救陈十三!

“引路童子”悬浮在空中,通体玉质光泽流转。它左眼的金色光芒,依旧温和洞彻;右眼的暗红色,却因为吸收了太多悲伤痛苦的记忆碎片,而剧烈波动,深处那熔岩般的色泽翻滚不休,仿佛随时会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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