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王胖子的晋升

分局小会议室，烟雾缭绕。椭圆形的会议桌边只坐着两个人。主位上是分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赵铁军，五十出头，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鹰，常年绷着的嘴角法令纹很深，是局里出了名的铁面阎王。他对面，坐着刚刚汇报完“古曼童作坊”案最新进展的王建国。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赵局。”王建国合上笔记本，端起面前早就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大口，压了压喉咙里的干涩和烟瘾，“主犯张奎，外号‘奎哥’，及其背后一个被称为‘灰袍老板’的神秘人物在逃。龙脊凹水库周边是重点怀疑区域，正在排查。抓获的犯罪嫌疑人侯三等三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核心信息掌握有限。相关物证、包括非法制作的‘古曼童’成品半成品、胎儿组织、邪术材料等，己全部扣押，法医和技术科正在进一步检验。”

赵铁军没说话，手指夹着根燃了一半的中华，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灰白色的烟灰簌簌落下。他隔着淡蓝色的烟雾，打量着王建国。这个下属他印象很深，刑侦支队的老资格，能力有，干劲足，胆子大，就是脾气冲，认死理，有时候不太“讲究方法”。但这几个月，连着几起案子，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

西郊79号“脸模”恐吓案，查到最后那个昏迷不醒的李虎，嘴里反复念叨的“点睛”；吴宅墙中藏尸五十年旧案，离奇的破案过程；还有这次城乡结合部的“古曼童”作坊，涉及胎儿、邪术、神秘灰袍人……这些案子，单看似乎都能用“巧合”、“心理暗示”、“封建迷信犯罪”来解释，但串在一起，尤其是王建国汇报时，那种下意识省略细节、却又异常肯定的语气，让赵铁军这个老刑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知道，有些事，是存在的。只是上不了台面，写不进报告。局里档案室最深处，有些蒙尘的卷宗，记录着一些最终以“意外”、“自杀”、“精神疾病”结案，但现场勘查记录和目击者证词却透着诡异离奇的陈年旧事。上面偶尔也会有一些含糊的指示，要求对某些“特殊性质”的案件“妥善处理”、“注意影响”。

以前，这类事都是压下去，冷处理。但现在，似乎有点不一样了。上面好像有了新的风声。

“建国啊，”赵铁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长期吸烟的沙哑，“这几起案子，你办得不错。证据扎实，行动果断，社会影响也控制得好。尤其是这个‘古曼童’作坊，端掉了一个流窜多年的犯罪团伙，挖出了可能存在的更隐蔽的犯罪网络，功劳不小。”

王建国坐首了身体，心里却没多少喜悦，反而有点提防。老领导这开场白，听着像是要铺垫什么。

“不过，”赵铁军话锋一转，弹了弹烟灰，“你这几次的报告，还有口头汇报，有些细节……很值得推敲啊。比如，吴宅的案子，你是怎么确定墙里具置的？那个报案的陈十三，是什么人？他跟这几起案子，好像都或多或少有点关联？还有这次，‘灰袍老板’……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犯罪分子。你有什么更具体的线索吗？比如，这个人的身份、目的、活动规律？”

来了。王建国心里暗叹。他知道这些疑问躲不过去。他斟酌着词句，尽量在不涉及“超自然”的前提下，给出合理的解释。

“赵局，吴宅的案子，主要是结合历史档案、现场勘查和举报人提供的线索进行的推理和验证。陈十三是本地一个扎纸匠，算是民俗从业人员，对老宅旧事有些了解，提供了关键信息。至于‘灰袍老板’，目前只有绰号和模糊的外形描述，身份目的不明，是下一步侦查的重点。我们怀疑，他和主犯张奎，可能在龙脊凹水库一带有更隐蔽的活动。”

“扎纸匠……民俗从业人员……”赵铁军重复了一遍，深深看了王建国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跟我打马虎眼”。但他没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建国，你干刑警多少年了？”

“十六年，赵局。”

“十六年，老刑侦了。经验丰富，责任心强，也敢碰硬骨头。”赵铁军点点头，“你对现在刑侦工作中，遇到的一些……比较‘特殊’、‘敏感’，用常规思路和手段不太好处理的案子，有什么看法？”

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问题来了。

“赵局，案子就是案子，不管它看起来多离奇，背后总有人，有事，有动机。我们的职责就是查清真相，抓住凶手。至于手段，只要合法合规，能破案就是好手段。”他回答得西平八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