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夜行的纸影
圣地山的六哥 · 1553 字 · 约 3 分钟
白天的柳树湾,恢复了老城区惯有的嘈杂与琐碎。阳光驱散了夜晚的阴森,但弥漫在街坊邻居间的恐慌,却像夏日暴雨前沉闷的空气,挥之不去。被贴了剪纸的人家门窗紧闭,即使大白天也拉着厚厚的窗帘,路过那些窗户时,行人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低头匆匆走过。没被贴的人家也惴惴不安,议论纷纷,各种添油加醋的传言在胡同里发酵。
老刘和小张的效率很高。通过走访老住户、查询三年前的死亡登记和房产处理记录,他们很快锁定了那个所谓的“远房侄子”。此人名叫薛明,西十二岁,邻省人,确实是薛婆婆一个出了五服的远房亲戚,平时少有走动。三年前薛婆婆去世,他作为名义上最近的亲属,过来处理了后事。据当时帮忙的居委会大妈回忆,薛明对薛婆婆的遗物似乎并不上心,只草草收拾了值点钱的几件旧家具和一台老收音机,剩下的东西,包括满屋子的剪纸、工具、还有大量杂七杂八的旧物,被他一股脑儿卖给了一个开着三轮车、专门走街串巷收旧货的“破烂王”,然后就拿着卖房子的钱匆匆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过。
至于那个“破烂王”,时间久远,又是个流动摊贩,没人记得清具体样貌,只记得是个五十来岁、皮肤黝黑、说话带外地口音的干瘦男人,姓什么、哪里人都不知道。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但另一个方向的调查有了发现。小张在走访时,从一个喜欢在胡同口下棋的老大爷那里,打听到一个消息:大概一个月前,有个带着小男孩的陌生男人,在柳树湾转悠过。男人三十多岁,穿着普通,戴着顶鸭舌帽,看不清全脸,小男孩大概西五岁,虎头虎脑的。老大爷当时还奇怪,这俩人看着不像本地人,也不像游客,在那些老旧的胡同里走走停停,偶尔还对着一些老房子指指点点,低声说着什么。他们似乎对薛婆婆那个荒废的小院特别感兴趣,在院门口张望了很久。老大爷当时还提醒他们,说那院子不干净,死过人的,让他们别靠近。那男人只是笑笑,没说话,拉着小孩走了。之后似乎就没再见过了。
“带着小孩的男人?”王建国听完汇报,眉头紧锁。这和他们昨晚在薛婆婆院子里发现的新鲜儿童玩具对上了。“能问出更多细节吗?比如小孩有什么特征?男人说话什么口音?有没有拍照?”
老大爷摇头,表示当时没太在意,只记得小孩好像背了个蓝色的小书包,男人说话声音不高,听不出明显口音,至于拍照……好像看到男人拿出手机对着院子方向比划了一下,是不是拍照就不清楚了。
“手机……”苏半夏沉吟,“如果他是灰袍人或者其同伙,来这里可能是为了确认薛婆婆老宅的位置,或者用手机记录什么信息。带着孩子……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另有目的?”她想起灵视中,玩具剪刀上残留的那一缕孩童的、鲜活的“念”,与周围薛婆婆沉滞的“念”场发生过互动。难道孩子本身,也是某种“工具”或“媒介”?
与此同时,对柳树湾其他住户的排查也在紧张进行。在老刘和小张的协助下,他们以“检查安全隐患、防范新型诈骗手段”为由,对柳树湾片区进行了更细致的走访,特别是那些独居老人、租户和平时不太与人来往的人家。结果令人心惊:除了己经报案的五户,又发现了三户人家的窗户上,贴着类似的、薛婆婆风格的诡异人像剪纸!只是位置更加隐蔽,贴在厨房、厕所或者杂物间不常注意的窗户上,事主自己甚至都没发现!其中一户独居的老太太,己经连续低烧、噩梦好几天了,还以为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所有发现的剪纸,都被王建国他们用陈十三提供的、临时绘制的简易“封灵符”(用朱砂混合陈十三特制药粉画在黄纸上)暂时封住,并告知事主在事情解决前,绝对不要触碰或撕毁。但剪纸本身依然留在原处,以免打草惊蛇。
“八户了。”傍晚,在居委会临时征用的办公室里,王建国在柳树湾的简易地图上又标上了三个新的红点,脸色凝重,“分布没什么规律,但基本都集中在以薛婆婆老宅为中心的这片区域。这绝不是随机行为。贴剪纸的人,或者说,激活这些剪纸的人,是有目的、有选择地在标记这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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