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寻回与安抚

天光彻底放亮，驱散了柳树湾最后一缕夜色，也暂时驱散了那股笼罩在胡同里的、无形的阴寒压力。但对于王建国、苏半夏和陈十三来说，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与时间赛跑，兑现对那股残存执念的承诺。

安抚只是暂时的。薛婆婆的“念”虽然被陈十三的沟通和承诺暂时稳住，但那种“不稳定”的平静，就像暂时被抚平的沸腾油面，任何一点刺激，比如流落在外的坚纸被损毁、被粗暴对待，或者承诺未能及时兑现，都可能让那滔天的怨气再次爆发，甚至变本加厉。到时候，恐怕就不是做噩梦、被窥视那么简单了。

“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尽可能多地找回薛婆婆流散在外的剪纸，尤其是那些蕴含她强烈执念的、特别是人像剪纸。”王建国在居委会的临时指挥部里，脸色严峻地布置任务，“重点是三年前那个远房侄子薛明处理掉的、以及可能通过各种渠道流入旧货市场、废品站、乃至私人收藏者手中的薛婆婆剪纸。同时，柳树湾内己经被发现的、贴在窗户上的那八户人家的剪纸，也必须安全、完整地取下来，妥善保管。”

他看向老刘和小张：“老刘，小张，你们对本地最熟。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关系，居委会、老住户、收废品的、走街串巷的小贩、古玩旧货市场的摊主……放出消息，就说市里要搞民间艺术保护，高价收购一位己故剪纸老艺人‘薛婆婆’的作品，特别是人物剪纸。注意，是‘收购’，态度要好，价格可以开高一些，尽量避免引起恐慌或让人坐地起价。但必须强调，要完整、原样的，不能有损坏。重点打听那个三年前收走薛婆婆遗物的‘破烂王’的下落，还有那个带着孩子的神秘男人，有任何线索立刻上报。”

“明白！”老刘和小张深知事情严重性，立刻领命而去。

“苏工，”王建国转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苏半夏，“你的设备和灵视是关键。我们需要你协助，一方面，在收回那些贴在窗户上的剪纸时，确保操作安全，不会引发执念反噬；另一方面，对所有收回的剪纸进行初步检测和分类，找出其中‘念’力附着特别强的，也就是薛婆婆最在意的‘主要作品’。另外，看看能不能从这些剪纸本身，或者它们流散的途径上，找到那个神秘男人或者灰袍人的蛛丝马迹。”

苏半夏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点头道：“没问题。陈师傅的‘封灵符’和手法很有效，昨晚取下那张样本时很平稳。我们可以沿用类似的方法，结合我的设备监控能量波动，应该能安全回收窗户上的那些。至于检测分类……‘念’力的强弱，在我的灵视和能量探测仪上会有明显差异，应该可以区分。”

最后，王建国看向陈十三，语气郑重：“陈师傅，安抚薛婆婆的执念，以及最终妥善‘安置’这些收回的剪纸，尤其是您说的那些‘主要作品’，恐怕都要靠您了。您昨晚提到的‘纸扎展馆’……具体需要怎么做？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陈十三经过几个小时的打坐调息，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但眼神中的疲惫未去。他沉吟道：“薛婆婆的执念，根植于两点：一是对自己剪纸技艺的自傲，二是对作品不被珍视、被随意处置的怨恨与不甘。要真正平息这股执念，光是把剪纸收回来锁在箱子里不行，必须让她感觉到，她的作品被‘看见’了，被‘欣赏’了，被‘郑重对待’了。所以，我想到用纸扎。”

“纸扎？”王建国和苏半夏都看向他。

“对，纸扎。这是老手艺了，给逝者扎制房屋车马、童男童女，寄托哀思。但纸扎不止能烧，用对了方法，也能暂时‘容纳’和‘安抚’某些执念。”陈十三解释道，“我要扎一个微缩的、精美的‘剪纸艺术展馆’。用最好的竹篾做骨架，上好的宣纸做蒙皮，里面布置得像真正的展览厅，有展墙，有射灯（用特制的烛火或荧光模拟），甚至……可以有‘参观者’。”

“参观者？”苏半夏愣了一下。

“用纸扎的小人。”陈十三点头，“不用多，三五个即可，姿态各异，或驻足观看，或低头细品，或交头接耳‘赞叹’。我们要营造的，就是一个‘薛婆婆的剪纸作品正在被专业人士精心收藏、郑重展出、并且获得欣赏与赞叹’的‘场景’和‘氛围’。将寻回的主要剪纸作品，精心装裱后，布置在这个纸扎展馆的‘展墙’上。然后，在子夜交替、阴阳平衡的特定时辰，在这个‘场’中，举行一个简单的‘安灵’仪式，将这个‘场景’和‘氛围’，连同我们对这些作品的尊重之意，一起‘传递’给薛婆婆残留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