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纸人内部的发现

正午的阳光，被厚重的防辐射窗帘过滤得只剩一层苍白朦胧的光晕，透进市局物证处理中心那间经过特殊准备的无尘室内。室内空气带着仪器运转的嗡鸣和特制空气净化系统过滤后的、略带金属味的清新。无影灯下，那对童男童女纸人静静地躺在铺着无菌垫的金属操作台上，色彩依旧鲜艳刺目，空洞的眼眶在强光下更显诡异。

陈十三、苏半夏、王建国，以及两名穿着全套防护服、经验丰富的市局技术队痕检专家，围在操作台旁。每个人都戴着特制的、能隔绝微弱能量波动的薄膜手套，脸上是防毒面具和护目镜，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凝重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肃穆。

“开始吧。”王建国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苏半夏朝他点了点头，示意她布置在无尘室几个角落的能量监测设备和全角度摄像机都己就位，处于工作状态。陈十三则默不作声，从随身带来的一个古朴木盒中，取出几样特制的工具：一把小巧的、刃口泛着暗金色光泽的弧形刻刀，几根细如牛毛、不知什么材质的银针，还有一小瓶散发着清淡草药气息的透明液体。

他先是用手指蘸了点那透明液体，在操作台边缘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圈，将童男童女纸人都圈在里面，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液体接触台面，迅速挥发，留下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微弱清凉感的痕迹。苏半夏的探测设备显示，以那圈痕迹为界，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向内收敛的“屏障”或“场”，似乎能隔绝内外能量的过分交换，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稳定内部“场”的波动。

“这是‘定灵液’，用几种特殊药材调制，能暂时定住纸人内可能残留的、比较‘活’的‘气’，减少拆解时意外触发的风险。”陈十三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拿起那柄弧形刻刀，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专注。

他没有立刻动手拆解，而是先用戴着薄膜手套的手指，极其轻柔地，一寸寸抚过童男纸人的表面，从头顶的发髻，到面部的轮廓，脖颈，肩膀，手臂，躯干，双腿……仿佛在通过触感，重新确认其内部骨架的结构和接合点。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如同一位盲人在阅读最精密的盲文。

“外裱彩纸用的是上好的熟宣，浸染了特制的矿物和植物颜料，防水耐折，颜色才能如此鲜艳持久。接缝处用的是混合了糯米浆和特制胶质的糨糊，粘性极强，但又有一定韧性，不会让纸张在干缩时崩裂。”陈十三一边“阅读”，一边低声解说，既像是说给王建国和苏半夏听，也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骨架……嗯，竹节匀称，老竹，火烤定形，关节处的捆扎，用的是浸泡过桐油的苎麻线，三股绞合，手法是标准的‘三绞同心结’，既能扎紧，又留有微小的活动余量，让纸人姿态更自然……”

他的手指在童男纸人背部那隐藏符文的区域停留了片刻，指尖能感觉到那里彩纸的厚度和质地有极其细微的差异。他示意旁边的痕检专家，用高倍放大镜和特制的侧光，从各个角度拍摄下这个区域的微观结构。

然后，陈十三拿起了弧形刻刀。他没有选择从明显接缝或易于打开的部位入手，而是将刀尖，精准地抵在了童男纸人左侧肩胛骨下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彩纸纹理自然转折形成的小小凹陷处。

“这里，是‘气口’之一。”陈十三低声道，“高手扎纸人，尤其是这种可能用于特殊用途的，会在不起眼的地方留几个极小的‘气口’，一来是制作时方便内部空气流通，裱糊更平整；二来，在某些讲究里，也象征着‘留一线生机’或‘内外沟通’的门户。当然，在邪术里，这可能就是‘下咒’或‘置物’的入口。”

他手腕极稳，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锋利的暗金色刀刃轻轻切入彩纸，沿着纹理，划开一个长度不到两厘米、极其细微的切口。切口边缘整齐，没有一丝多余的撕裂。切口下方，露出了里面黄褐色的竹篾骨架，以及骨架之间填充的、用来塑形和增加稳定性的、类似旧棉絮的填充物。

苏半夏立刻将一个带有微型探头的内窥镜伸入切口。探头自带光源和摄像头，将内部的景象实时传输到旁边的监视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