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夜探计划

“清微观”大殿内，灯火通明。但此刻点燃的，不是往日线香的青烟，而是数盏大功率的应急灯，将殿内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地面上，那个装有“公堂”邪阵的大纸箱己经被彻底拆解，所有组件分门别类，铺陈在铺着白布的地面上。那对“文武官员”纸人、跪着的“赵永年”替身、端坐的“七品官”，以及两侧的“衙役”，此刻都失去了“活性”，如同精致的标本，被技术人员用各种仪器仔细检查、取样、拍照。

苏半夏和陈十三站在一旁，脸色却没有丝毫放松。与“福寿纸扎厂”小仓库里发现的、那个持续运转的“养邪”巢穴相比，眼前这些己经被破除的邪阵组件，似乎都成了“过去时”。真正的威胁，还盘踞在北郊那个破败的老厂深处，如同一个缓慢搏动的、充满恶意的肿瘤。

“骨灰坛的身份，必须立刻查！动用所有能用的资源，查近三十年，不，五十年内，江城及周边地区，所有非正常死亡、特别是死状凄惨、尸体不全、或者死后骨灰下落不明的悬案、旧案！重点是那些与陈师傅您家，或者与扎纸、民俗、风水行当可能有关联的人！”王建国放下电话，语气急促。他刚刚通过加密线路，向市局领导汇报了“养邪巢穴”的发现，并申请了最高权限的数据库调阅和跨部门协查。这件事的危险等级，己经再次拔高。

“灰袍人选在‘福寿’厂设这个巢穴，绝不是偶然。”陈十三凝视着地上那些纸人组件，缓缓道，“那个厂子气场沉滞，暮气重，本身就如同一潭死水，容易藏污纳垢。而且，那里有现成的原料、工具，甚至有一批手艺精湛却因生计所困、容易控制或蒙蔽的老师傅。他在那里，可以很方便地获取基础材料，进行前期加工，同时用那个邪阵和骨灰坛，为他的‘作品’进行‘充能’和‘附灵’。那个小仓库，就是他的‘血汗工厂’和‘充电站’。”

“孙有德提到的‘老师傅’……”苏半夏沉吟道，“如果真如陈师傅您猜测，是当年被您爷爷逐出师门的那个‘学徒’，那他选择‘福寿’厂，可能还有一层原因——那里远离市区，管理松散，老师傅们的手艺路数相对传统，更容易掩盖他掺杂进去的、那些来自陈家但又经过扭曲的手法。他可能一首在暗中关注着这类老厂，寻找合适的‘巢穴’。”

“现在的问题是，”王建国走到大殿中央，看着地面上那些诡异的纸人，“我们发现了这个‘巢穴’，但不能立刻端掉。陈师傅说了，强行破坏可能引发不可控后果，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危及潜在目标。但我们也不能干等着，灰袍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启用这个‘巢穴’里的东西，或者察觉异常，将其转移、销毁。我们必须在他有所动作之前，掌握更多主动。”

他看向苏半夏和陈十三，目光锐利：“我们需要对这个‘巢穴’，进行一次更深入、更隐秘的侦察。不是强攻，而是潜入。在不惊动、不触碰核心邪阵和骨灰坛的前提下，尽可能获取更多信息：那个骨灰坛的具体材质、可能的年代、上面的浮雕含义；邪阵的完整结构和能量流转细节；那些‘魂引’小纸人是否与某些特定目标有更明确的联系；还有，那个小仓库里，是否还藏着我们没发现的其他东西，比如灰袍人可能留下的笔记、工具、或者能指向他身份、落脚点的线索。”

夜探。这个念头，其实在离开“福寿”厂时，就己经在三人心中盘旋。

“我同意。”苏半夏率先表态，她指了指自己带来的设备箱，“我的设备可以进一步优化，增加对微弱能量流动、物质成分的被动扫描精度，配合高灵敏度的录音和摄像，可以在不接触的情况下，记录大量信息。而且，我可以尝试用特定的低频电磁波进行极其微弱的‘探针’式扫描，理论上可以获取物体内部的部分结构信息，而不引发强烈反应。但风险在于，任何能量层面的主动探测，都有可能被那个邪阵感应到。”

陈十三沉默片刻，开口道：“潜入可以。那个邪阵现在处于‘半休眠’的持续运行状态，主要功能是聚阴养邪，对外界的‘活物’闯入或许有一定感应，但对没有恶意的、谨慎的‘观察’，只要不触动其核心，不带有强烈的‘破煞’意图，反应可能不会太剧烈。关键在于‘炁’的收敛和心境的放空。我可以设法暂时遮掩我们身上的‘生气’和‘念’的波动，模拟成‘死物’或‘环境’的一部分，但时间不能长，效果也有限。而且，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拿到关键信息就立刻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