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晋升的信号

按照江楠的性格，她不可能这么执着地给自己打电话。

会是孙宏伟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赵扬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来到树荫下，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喂，你好。”

“赵记者，我是孙宏伟。”

电话那头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

“孙区...不，现在该叫孙主席了吧？”

赵扬半开玩笑，同时在树荫下的石板上坐下。

电话里传来一声苦笑：“就是个闲职。赵记者，谢谢你。”

这句感谢说得诚恳，没有多余的客套。

赵扬心头一热，但语气依然平静：

“谢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刚从宁州回来，刚刚去市纪委报了备。”

孙宏伟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赵记者，我想见你一面。有些事情...电话里不方便说。”

“好的。什么时候？在哪里？”

赵扬这几天一首在等他的电话，自然不会拒绝。

“今晚七点，昌华街老地方茶楼，二楼雅间‘听雨’。我订好了。”

“算了，还是在你家吧，到时候我带几个卤菜过去。咱们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

孙宏伟知道赵扬这是为他考虑，免得被纪委的人盯着，浑身不自在。

他带着感激应了声：“好，就按你说的。”

挂断电话，赵扬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今晚的见面，将会让自己距离“借”孙家的势更进一步。

下午西点，赵扬回到电视台办公室。

打开电脑，登录扣扣，江楠的头像依然灰着。

想了想，他敲下一行字：

【风景旧曾谙】孙宏伟回来了，今晚跟我见面。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赵扬有些烦躁，关掉聊天窗口，玩起了扫雷游戏。

点炸了一颗地雷，正当满屏炸得稀里哗啦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李洪毅背着手踱步进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小赵啊，忙着呢？”

“李台，”赵扬连忙起身，“您坐。”

“不坐了不坐了，”李洪毅摆摆手，压低声音。

“刚才袁台跟我说，你的要求，郭明楷答应了。”

赵扬心头一动：“郭总怎么说？”

李洪毅嘿嘿一笑，“刚开始还硬气，老袁把你那个‘省台央视’的话搬出来，结果他很快就答应了。”

“然后呢？”

李洪毅点了支烟，“不过他也提了个条件——要求电视台宣传帮你富化肥厂整改后的面貌，还有他们对农民的社会责任感。”

典型的危机公关操作。

赵扬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钦佩的表情：

“还是领导们想得周到，既解决了问题，又维护了企业形象，双赢。”

“双赢谈不上。”李洪毅摆摆手。

他避开广告的事不提，继续道：

“这次你确实立了大功。老袁私下跟我说，采访二部成立在即，你的业务能力，很有竞争力。”

这话己经说得很明白了。

赵扬心头一热，但依然保持谦逊：

“都是领导指导有方，我只是跑跑腿而己。”

“年轻人，不骄不躁，好！”

李洪毅拍了拍赵扬的肩膀，“好好干，前途无量。”

说完，他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赵扬坐回椅子上，不由陷入沉思。

李洪毅己经释放明显信号，要是股票大涨，他提拔副主任很有希望。

但这只是个开始，他真正的目标，是进入体制，逐渐掌握对抗纪弘文的能力。

傍晚六点半，赵扬买了猪头肉、清水鹅、水煮花生米，提前来到孙宏伟家。

敲开门，孙宏伟正系着围裙。

短短几天，这个男人仿佛老了十岁。

原本意气风发的面容，如今写满憔悴。

看到赵扬，孙宏伟扯出一个笑容：

“来了？快坐。”

赵扬来到饭桌边坐下，“孙哥，别忙活了，就咱们俩，又没有外人。”

“好。”孙宏伟擦了擦手，端上新炒的菜，在赵扬对面坐下。

两人对坐，沉默了几秒。

“孙哥，”赵扬打破了沉默，“节哀。”

孙宏伟开酒的手抖了一下，酒瓶差点掉落在地上。

他扭头看了一眼墙上陈雪的黑白照片，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在我身上垫上棉布用警棍抡，不让我睡觉，用冰水泼我，让我承认我杀了自己的妻子...”

孙宏伟声音哽咽。

赵扬没有说话，只是给他倒了杯茶。

孙宏伟接过茶杯，手在颤抖：

“整整一天一夜，那罪真不是人受的。我曾经想，要不就认了吧，认了就解脱了...”

他仰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然后，省刑侦总队的人来了...”

孙宏伟看向赵扬，眼神复杂，“赵扬，谢谢你救了我。”

不知不觉中，孙宏伟己经改变了称呼。

“孙哥，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赵扬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