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寿宴送葬
刷牙吧小姐 · 1623 字 · 约 4 分钟
天桥,德顺楼。
东霸天张德泉的五十大寿。
流水席从街头摆到巷尾,整整三天。
楼内戏台上,锣鼓喧天,唱的是一出《定军山》。
台下宾客满座。
冀察政务委员会的头面人物,日本洋行的大班,都赏脸来了。
一个个满嘴跑着奉承话,敬酒的杯子就没放下过。
张德泉穿着一身簇新的暗红色寿袍。
胸口用金线绣着个斗大的寿字,满面红光。
他端着酒杯,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滋味,感觉自己就是这北平城里的土皇帝。
至于城外那些因为缺粮断煤,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的穷哈哈,关他屁事?
寿宴正酣,酒过三巡。
街口毫无预兆地窜起一阵唢呐。
那调子凄厉得不像话,中间还夹着嚎啕的哭丧。
这声音尖锐,不详,刮得人耳膜生疼,把满场的喧闹喜庆冲得七零八落。
一支十来人的送葬队伍冲了过来。
队伍最前头,一口刷着黑漆的楠木棺材颠簸着,沉重又扎眼。
领头的是个穿孝服的汉子,正是乔装打扮的马三。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五官扭曲,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嚎:
“撞客了!撞客了!天杀的,没天理啊!”
他这么一喊,把场面搅得愈发浑浊,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上来。
“站住!”
张德圈养的青帮打手终于回过神,枪栓拉得哗啦作响,几支驳壳枪的枪口对准了这帮不速之客。
“哪来的野狗,滚!”
马三带来的孝子贤孙也不是善茬。
他们毫不示弱地迎上去,双方推搡叫骂,场面转眼就乱成了一锅粥。
戏台上的锣鼓声不知何时停了。
张德泉只觉得自己的脸皮被当众活剥,又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他面色铁青,从戏台上一阶阶走下,浑身的肥肉因怒火而颤抖。
他走到马三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对方的鼻尖上。
“你他妈是哪条道上的?敢在老子的寿宴上奔丧,活腻了是吧?”
马三装出被吓破胆的样子,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口棺材。
“爷,我……我们就是路过,真不是故意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场闹剧牵扯。
一个端茶水的杂役,垂着头,像一滴水汇入河流。
他不引人注目地穿过人群,来到了张德泉的身后。
那杂役正是白世维。
他凑近张德泉的耳廓,吐出的气音轻得只有两人能闻。
“张八爷,我们站长说,您这寿宴太寒酸了。”
“他送您一口上好的棺材,替您风光大葬。”
这几句话钻进耳朵,张德泉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徐望川?
那个躺在医院里快断气的徐望川?
他不是……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满身的酒意被逼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彻骨的冷汗。
他喉咙发紧,刚要张嘴呼救。
晚了。
白世维手里的茶盘一振,向上翻起!
盘底暗扣弹开,一把加了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顺势滑入他的掌心。
“噗!噗!噗!”
三记闷响被鼎沸的唢呐和叫骂声吞没。
子弹悉数钻进了张德泉的心口。
张德泉低头,愕然地看着自己寿袍上那个斗大的寿字。
那里正被三个血洞洇开的暗色迅速吞噬。
他伸出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了一下。
最终手臂无力垂落,整个人向后栽倒。
“砰”的一声,砸翻了一张八仙桌。
……
陆军医院,特护病房。
徐望川靠在床头,听着手下的汇报,脸上的肌肉牵扯出一个笑意。
“嘶……”
这一下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一阵剧痛让他额角冒出冷汗。
妈的。
徐望川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穿越福利也不是万能灵药,恢复速度得看伤势轻重,以后行事不能总拿命去赌。
不过,这种在病床上就把敌人玩弄于股掌的感觉,还真他妈的爽!
他疼得龇牙咧嘴,但心里的快意却压不住。
他看向一旁的宫九,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但命令字字清晰。
“老九,通知雷振山他们动手!”
“端掉张德泉在南城的所有仓库!粮食,煤炭,药品,一颗米,一块炭,一粒药都别给老子剩下,全拉回站里!”
随即,他又转向一旁记录的张萍。
“张科长,马上把消息散出去!”
徐望川的目光让张萍感到一丝寒意。
“就说东霸天张德泉是条黑狗,想私吞日本主子的货,结果被主子给清理门户了!”
……
德顺楼,寿宴现场。
片刻的死寂过后,混乱像炸开的油锅。
“八爷死了!”
“杀人了!”
一个日本大班面如土色,抓起公文包就往外挤,嘴里用日语骂着“八嘎”,全无刚才的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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