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演戏

天刚蒙蒙亮。

徐望川把带血的手帕扔进火盆，看着火苗把那摊暗红吞噬干净，这才抓起电话，手指飞快地拨动转盘。

“老九，建生，别睡了，都给我滚回来！开会！”

挂了电话，他用冷水抹了把脸，冰凉刺骨的感觉让他脑子格外清醒。

小林雄介死了，线索断了？

不。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好用。

督查组办公室。

“都到了。”

徐望川坐在主位上看着做好的众人。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昨晚我想了一宿，觉得小林雄介这孙子命太硬，还没审干净就让他咽气太便宜他了。”

刘长岭本来还在打瞌睡，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溜圆：“什么？人没死？”

徐望川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刘兄这话说的，好像盼着犯人死似的？”

“不不不！徐组长误会了！”刘长岭连忙摆手，屁股稍微离开了椅子，“我只是……那天看他伤成那样，以为撑不过去了……”

“那是装的。”徐望川把打火机啪地合上，“这小鬼子也是个戏精，想骗我给他个痛快。可惜，老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昨晚连夜送去陆军医院抢救，这会儿命是保住了，就是还得养几天。”

周建生和宫九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疑惑，但谁也没吭声。

只有顾珂若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组长。

“行了，说正事。”

徐望川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金陵大学的位置上。

“小林雄介虽然嘴硬，但在昏迷前还是漏了底。他在金陵大学有个下线，而且是个大鱼。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条鱼钓出来。”

他转身看向刘长岭，脸上堆满了那种让人发毛的热情笑容。

“刘兄，还得辛苦你。”

刘长岭心里咯噔一下，有了昨天的教训，他现在看徐望川笑就觉得浑身疼。

“徐组长……有何吩咐？”

“小林雄介这几年的社会关系，尤其是跟金陵大学那边的往来记录，你是情报联络官，这事还需要你帮助。”徐望川指了指顾珂若，“小顾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是行家，你得帮她把小林雄介的社会关系梳理一下。只要查出谁跟小林接触过三次以上，都给我列个名单！”

刘长岭脸都绿了，刚想推脱，徐望川的大帽子己经扣下来了。

“这可是抓捕日谍的关键！刘兄，戴处长可都看着呢，你不会这点忙都不帮吧？”

“帮……我帮！”刘长岭咬着后槽牙，恨不得把徐望川生吞了。

“这就对了！”徐望川一拍大腿，“小顾，伺候好刘联络官，茶水点心管够！”

把刘长岭这个眼线支开，徐望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朝宫九和周建生招了招手，几人走到里间。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老九，你带两个机灵点的兄弟，换上便衣，去金陵大学附近转悠。别干别的，就给我嘴碎点。”徐望川压低声音，“去茶馆、书店、教职工宿舍楼底下，给我散布个消息。”

宫九凑近了点：“什么消息？”

“就说特务处昨晚突击审讯，那个叫林修文的图书管理员是日本间谍，没扛住，招了个大秘密。但他受刑太重，快不行了，现在转到了陆军医院特护病房吊着命。”

宫九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头儿，您这是要……”

“打草惊蛇。”徐望川冷笑，“蛇在洞里不出来，咱们就往洞里灌烟，逼它自己蹦出来。”

“明白！这活儿我熟，保证传得有鼻子有眼！”宫九嘿嘿一笑，转身就走。

“建生，走，陪我抽根烟。”

刘长岭竖着耳朵想听，结果被顾珂若那丫头抱着一摞文件挡了个严实：“刘联络官，这个字我认不出来，您帮我看看呗？”

走廊尽头，通风口。

徐望川点了烟，深吸一口，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建生，刚才那是演戏给刘长岭看的。”

徐望川是怕陆明舟在背地里给他使绊子。

周建生夹烟的手一顿，没说话，等着下文。

“小林雄介死了。”徐望川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周建生心口，“昨晚就死了，尸体我都让人处理了。”

周建生瞳孔猛缩，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压低声音：“那陆军医院那边……”

“找个替身。”徐望川眼神狠厉，“去死牢里提个身形差不多的死囚，把脸打烂点，缠上纱布，谁特么认得出来？你亲自带人去守着，特护病房，里三层外三层给我围铁桶似的。记住，只许进不许出，连只苍蝇都别放进去。”

周建生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组长，您这招是真损啊。这是拿空棺材骗鬼子哭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