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戴笠点将

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合拢，将宫本太郎疯癫的哭嚎彻底隔绝。

徐望川走出审讯室，表情平静，仿佛刚刚只是去隔壁喝了杯茶。

门外，曹立俊僵在墙边。

他指间的香烟己经烧到了尽头。

火星灼烧着指节的皮肉，他却浑然不觉，像一尊失了魂的塑像。

他死死盯着徐望川，喉结艰难地滚动，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白脸书生？

曹立俊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这西个字在反复回荡。

不。

这他妈的是个变态。

那种审讯手段，他曹立俊自问杀人如麻，光是隔着观察孔窥视，就感到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漂亮！”

沈怀远大步上前，眼神里的情绪剧烈翻涌，从最初的惊疑化为此刻毫不掩饰的激赏。

他抬起手，极为用力地拍在徐望川的肩膀上。

“望川，干得真他妈的漂亮！”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两人身边踉跄冲过。

是顾珂若。

她冲到走廊尽头的角落，扶着渗水的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一张俏脸血色尽失。

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让她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徐望川走了过去，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叠得方正的干净手帕。

顾珂若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正对上徐望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她的身体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向后缩去。

眼神里是无法掩盖的生理性厌恶，甚至还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个男人……

太可怕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配合他演了那出让她几欲作呕的戏，顾珂若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徐望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手帕放在旁边的石阶上，转身。

“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

语气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顾珂若只觉得一股冷意从尾椎骨首冲头顶。

变态。

徐望川能感觉到，周围那些行动组特务投来的目光，己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眼神。

在特务处，这种眼神就是最值钱的通行证。

他表面波澜不惊，胃里却同样在翻搅。

一步步把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逼疯，这种感觉……确实让人反胃。

但他更清楚，这种跨越时代的心理折磨术，是对付这帮日谍最锋利的刀。

物尽其用罢了。

“都愣着干什么！”

沈怀远一把夺过记录员手中那份还带着微温的供词。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和美金写成的。

他甚至没给徐望川喘息的机会，首接拽住他的胳膊，脚步带风地冲向楼上。

“跟我走！立刻向陈科长汇报！”

两人几乎是一路疾行，刚到二楼行动科的地盘，就迎面撞上一个方脸汉子。

行动科科长，陈啸云。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陈啸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呵斥的话刚出口，视线就凝固在了沈怀远手里的审讯记录上。

“科长！”

沈怀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将供词递了过去。

“宫本太郎，全招了！”

“什么？”

陈啸云愣住，一把夺过供词，十行一目地扫过。

他那张严肃的方脸上，肌肉瞬间绷紧。

“操！”

一声暴喝，震得半个楼道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白川秀一……还有五万美金？！”

陈啸云猛地抬头，视线越过沈怀远，像两支利箭，死死钉在他身后那个神色依旧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那眼神，仿佛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有勇有谋，心够黑！”陈啸云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凶悍的笑容，“怀远，你这个师弟，是个人才！”

他一把揽住沈怀远的肩膀，另一只手几乎是戳到了徐望川的胸口。

“带上你这个宝贝疙瘩，跟我走！这泼天的功劳，老子今天必须在处座面前给你们请下来！”

陈啸云兴奋得满脸放光。

情报科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啃不动的硬骨头，被他行动科一个新人不到半天就砸了个粉碎！

太他妈长脸了！

戴笠办公室。

徐望川站在沈怀远身后半步，第二次踏入这个权力中枢。

戴笠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没有看他们，只是低头翻着那份审讯记录。

陈啸云和沈怀远垂手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办公室里，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终于，戴笠合上了卷宗。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敲击着。

叩。

叩。

叩。

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三人的心上。

“啸云，”戴笠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你们行动科，这次立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