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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烽烟录》

第10章 1936年11月25日 整军初成,军心归附

星辰宇杰 · 1657 字 · 约 4 分钟

正文

民国二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清晨六点。

天还没亮透,霜很厚,整个军营像撒了一层盐。风很小,但冷,空气里带着长江的水腥味,还有铁器、皮革、汗渍混在一起的味道——军营的味道。

营房里,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棱角分明。脸盆摆在床下,毛巾搭在盆沿,成一条首线。枪架在墙角,枪托朝外,枪号清晰可见。保养记录本摊在桌上,墨迹未干:昨日擦枪,全员合格。

厨房里,灶台擦得能照见人影。米缸、面缸分开,盖子盖严。白菜码得整齐,猪肉挂在梁上,滴着水。炊事兵在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笃,笃,笃,均匀得像钟摆。

训练场上,器械归位。单杠、双杠、木马,静静立在晨雾里。障碍场,矮墙、壕沟、铁丝网、独木桥,轮廓清晰。靶场,靶纸新换,在风里微微晃动。

五点,起床号响。

声音尖利,划破寂静。但营房里没有慌乱。穿衣声,系带声,轻微,迅速。门开,士兵们鱼贯而出,在营房间的空地上列队。没人说话,没人咳嗽,只有脚步声,沙沙的,像风吹过枯草。

陈晓文走出团部,站在台阶上。他穿着笔挺的将校呢军装,武装带束紧,军帽戴得端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

全团集合完毕,六百二十一人,一个不少。队列整齐,呼吸平稳。背上的负重像长在身上,木枪扛在肩上,枪托齐平。眼睛都看着他,专注,等待。

“一连,越野。”陈晓文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

“是!”张家乐出列,转身,“一连,向左转,跑步走!”

队伍动了。负重越野,五公里。步伐均匀,无人掉队。喘息声粗重,但节奏稳定。陈晓文看着队伍跑远,然后走向障碍场。

张林枫的突击排己经在障碍场热身。二十个人,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狼。见陈晓文来,张林枫立正:“团长!”

“练你们的。”陈晓文摆手。

张林枫转身,吼:“上!”

二十个人扑向障碍。矮墙,翻滚,落地无声。壕沟,一跃而下,双手一撑即出。铁丝网,低姿匍匐,速度快得像蛇。独木桥,快步通过,不停顿。

陈晓文看着,偶尔点头。动作标准,流畅,无人失误。比起一个月前,天壤之别。

他走到靶场。士兵们在做射击预习,空枪练习。拉栓声,推弹声,金属碰撞声,叮叮当当,整齐得像一场冷酷的合唱。没人说话,没人分心,眼睛盯着准星,手指扣在扳机上,一遍,又一遍。

王二狗在队伍里,额头上冒汗,但眼神专注。他旁边是个老兵,张老三,后背的杖痕还没好全,但握枪的手很稳。

陈晓文走过,王二狗看见,手抖了一下,但立刻稳住。陈晓文停步,看了他一眼,点头,然后继续走。

巡视一圈,回到团部。张家乐己经在门口等,越野结束,一连带回。

“团长,一连平均,十六分五十秒。”张家乐报告,声音有些哑。

“嗯。”陈晓文点头,“去准备,九点,军部巡查。”

“是!”

陈晓文走进团部,在镜前站定。镜子里的年轻人,二十岁,肩上少校衔,眼神沉静,下巴上有新冒的胡茬。他抬手,正了正军帽,扣紧风纪扣。

镜子旁,放着父亲那颗子弹,锈蚀的,暗红色的。他看了一眼,转身出门。

军营安静,但有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张力。旗杆上的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长江,汽笛声呜咽,像某种遥远的召唤。

整个军营,像一把擦亮的刀,静静躺在鞘里,等待出鞘。

九点整,三辆黑色轿车驶进营门。

车停稳,门开。第一个下来的是个中将,五十来岁,瘦,戴眼镜,眼神锐利。是军部参谋次长周至柔。后面跟着几个人:训练监察处长(少将),军需监察专员(上校),作战参谋(中校),还有两个戴鸭舌帽、挎相机的记者。

陈晓文带军官列队迎接,立正,敬礼。

周至柔还礼,打量陈晓文,眼神里有审视,也有好奇。

“陈团长年轻有为。”他开口,声音平缓。

“长官过奖,职责所在。”陈晓文回答,不卑不亢。

“带我们看看。”

“是。”

一行人先看分列式。全团在操场列队,按连排顺序,走过检阅台。步伐整齐,口号震天:“一!二!三!西!”

周至柔看着,对身边参谋低语:“步伐比教导总队还齐。”

参谋点头,记录。

接着抽查训练。训练处长点名一连,考核负重越野。一连再次出发,张家乐领跑。队伍紧凑,速度均匀。终点计时:平均十六分五十秒。

处长惊讶,看陈晓文:“陈团长,这个成绩,在中央军能排进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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