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936年12月1日 密令接手，侦查敌情

民国二十五年十二月一日，上午九点。

城防司令部地下指挥室，没窗户，空气浑浊。一盏昏黄的电灯吊在梁上，灯罩积着灰，光晕模糊。长桌边围坐着十几个人，抽烟，烟雾缭绕，像着火的棉絮。烟灰缸满了，烟蒂堆成小山。

刘明远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教鞭，脸色疲惫。他刚刚通报完“灰鸽”组的口供，和截获的“元旦”“爆炸”“中枢”那几个字。

屋里沉默。警察局长是个胖子，擦着汗：“刘参谋，我们警察局抓小偷、抓流氓在行，抓日特……这、这没经验啊。”

宪兵三团的周武，脸上的疤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我的人全是明哨，站岗、巡逻、查车，暗线玩不转。日特藏在人堆里，我们总不能见人就抓。”

保密局代表是个瘦子，戴眼镜，一首阴着脸：“我们人手不足，主要盯共党。日特这条线，是军情系统的活儿，我们插不上手。”

推诿。烟雾更浓了。

门开了。陈晓文走进来，立正敬礼。他穿着笔挺的将校呢军装，肩章闪亮，在昏暗的屋里像把出鞘的刀。

刘明远介绍：“这位是独立团陈团长，前日抓捕‘灰鸽’组的主力。”

众人转头看。眼神复杂，有打量，有怀疑，有不屑。太年轻了，二十岁，少校，在座哪个不比他资历老？

陈晓文不坐，站到地图旁，静听。

警察局长又开口：“陈团长年轻有为，但抓日特不是带兵打仗，得懂市井，懂伪装，懂那些阴沟里的把戏……”

陈晓文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像冰珠子掉进热水里：

“抓日特，非街头治安，乃军事侦察。”

屋里静了一下。

“需专业手法：跟踪、反跟踪、监视、情报分析、心理对抗。”他继续说，目光扫过众人，“独立团有受过德式侦察训练的官兵，我本人，在柏林陆院专修情报侦察，成绩优异。”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钉在桌上：

“若诸位不放心，可考较。但时间紧迫，元旦只剩一月。”

刘明远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向保密局代表。瘦子微微点头。

“好！”刘明远拍桌，“陈团长，此事交你。但需立军令状：半月内，摸清日特网络，锁定元旦阴谋核心。”

陈晓文：“可。但需授权：独立侦察权，优先调用城内监控资源，情报首报您与保密局，不经过第三方。”

“准！”

文书当场拟令，刘明远签字盖章。纸是特制的，厚实，抬头一行字：

绝密·南京城防司令部特别侦察令

内容授权陈晓文组建特别侦察队，全权负责日特案件侦察，各部需无条件配合。

陈晓文双手接过，折叠，收进军装内袋。纸很薄，但很重。

散会时，保密局代表走过他身边，低声说：

“陈团长，日特在军政系统可能有眼线。你的行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陈晓文：“明白。我的队，只从我团出。”

代表点头，深深看他一眼：“祝你成功。”

上午十一点，独立团小会议室。

门窗紧闭，帘子拉严。炉火旺，但屋里还是冷。陈晓文摊开花名册，用红铅笔勾画。

条件：侦察班出身、识字、记忆力好、心理稳定、有城市生活经验。

勾了二十个名字。对李水生：“叫张家乐、张林枫来。”

两人很快到。张家乐沉稳，张林枫眼神里有股狠劲。

“张家乐，任命你为侦察队长。你沉稳，细心，适合统筹。”陈晓文说。

“张林枫，副队长。你胆大，应变快，负责一线盯梢。”

两人立正：“是！”

陈晓文补充：“此次任务，比战场更凶险。日特杀人灭口，不留痕迹。你们要有死的觉悟。”

张林枫咧嘴：“团长，咱们突击排的，早就当自己死了。”

张家乐：“保证完成任务。”

二十人依次进入，面试。问题古怪：

“如果你跟踪目标，他突然回头看你，你怎么办？”

有人结巴：“我、我跑……”

“错。自然转移视线，继续走，或进店铺。”

“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否被跟踪？”

“看他是否频繁回头、突然拐弯、进出同一地点两次。”

“南京夫子庙有多少条巷子通秦淮河？”

大多数人答不上来。只有一个兵，叫刘顺，是南京本地人，流利答出：“七条，三条明，西条暗。”

陈晓文点头，勾了名。

面试完，选定十二人，加张家乐、张林枫，共十西人。

李水生低声问：“团长，吴铁头……要不要放进去？”

陈晓文沉吟：“放。但只让他负责外围信息整理，不接触核心跟踪。另外，你派人盯死他，记录他接触的每一个人。”

“是。”

十西人集合在小院。陈晓文训话：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姓名，只有代号。张家乐‘甲一’，张林枫‘甲二’，依次到‘甲十西’。任务期间，互称代号，不得打听真实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