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30）

趙禾安離開了。

具體去哪裡，薛薛不知道，趙禾平也沒有說，還是在和王麗華打電話時，對方主動提了一嘴。

“之前建成就想把禾安送出國，不過那孩子一直說沒興趣，現在也不知道怎麽突然改變心意了。”

“出國？”薛薛一怔。“他出國了嗎？”

“嗯啊。”王麗華抿了一口紅茶。“急匆匆的，連招呼都沒打人就跑了。”

果然。

趙禾平的處理方式就和薛薛預期的差不多。

把人遠遠地送走。

“呵。”

“怎麽啦？”王麗華疑惑。“有什麽好笑的？”

“沒，沒什麽。”

薛薛本來就不期望趙禾平做出什麽事來，畢竟他跟趙禾安可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眼下這個結果，已經是相對好的了。

至少，給自己爭取到了時間。

“對了，妳感冒好了吧？”王麗華問：“聽說還到醫院住了一陣子？”

“嗯，就幾天，現在已經沒事啦。”

“那行，自己多注意些。”王麗華看了眼時鍾。“時間到了，我和黃太太約好要到美容院做頭髮，一會兒還要去打牌，妳就專心讀書，好好學習吧。”

沒等她回答，王麗華已經把電話掛了。

哭笑不得地摁掉屏幕，薛薛將手機放回床頭櫃，人也重新躺回床上。

腦子裡一閃而過的是陳野的臉。

還有那天，他牽著自己的手，在雨中奔跑的模樣。

視野並不清晰，記憶卻分外深刻。

連同少年溫暖的掌心。

這次薛薛請假請了兩個禮拜，明天才回學校上課。

趙禾平是昨天離開的，在離開前，他把趙家的人全換了。

“妳就是這個家的主人，小琦。”

“他們只會聽妳的。”

薛薛知道趙禾平這樣說是為了讓自己安心。

同時也是這件事到此為止的意思。

斂下眼瞼，她應聲。

“謝謝哥哥。”

聲音糯糯，一貫的乖巧。

雖然趙禾平總覺得有哪裡不一樣了，但並未花心思去探究。

“有什麽事都可以給我打電話。”他頓了頓。“緊急情況，也可以聯絡嶽澤。”

“好的。”

一切都很正常。

趙禾平順理成章地將那點異狀忽略掉了。

某些方面，他其實是相當善於自欺欺人的。

從王麗華帶著薛琦到趙家生活，再到縱容趙禾安越來越離譜脫序的行為。

趙建成看到了他的責任感，卻沒注意到藏在背後更深層的信息。

那是一種為了維持表面和平的自我麻痹。

“妳說什麽？”

“嗯？我說什麽？”

“妳說陳野，他怎麽了？”

“哦，陳野啊。”余恩菲雙手一拍。“他轉學了啊。”

薛薛臉上的笑意消失無蹤。

“什麽時候的事？”

“什麽時候的事？我想想啊。”余恩菲仔細地回憶了下。“好像上周四還上周五早自習的時候說的吧，不過陳野常常沒來學校，所以人不在也沒人覺得奇怪。”

說完，她感歎了句。

“真是毫無存在感的一個人啊。”

的確，陳野在班上，就跟透明人一樣。

除了偶爾心血來潮的欺凌，無人在意。

不過他們班主任管得嚴，大夥兒也不敢造次，多是動口不動手，陳野的處境比高一的時候已經好上許多了。

“欸，別管陳野啦。”余恩菲轉移話題，好奇地問：“小琦妳這次感冒這麽嚴重啊，我打妳手機都沒人接的時候妳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見薛薛沒反應，她用力地揮揮手。

“小琦！”

“……嗯？”

“妳在發呆啊？”余恩菲指著桌上的汙漬。“咖哩都灑出來了。”

“哦，沒注意。”薛薛抽起一旁的紙巾擦了擦。“我沒事的。”

“沒事就好，不過那天接電話的是妳大哥還二哥啊？”她眨眨眼。“我感覺應該是大哥，聲音比那天來接妳那個更成熟些。”

薛薛動作一頓。

“他說妳需要好好休息，那語氣可真溫柔。”隻手撐著下頷，余恩菲滿眼羨慕。“我也好想有個哥哥哦，可惜這輩子是沒機會了。”

“要不然妳把妳哥哥分給我怎麽樣？”她開玩笑道：“我們一人一個很公平。”

“好啊。”

“嗯？”

“兩個都給妳也沒差。”薛薛認真道：“我不想要哥哥。”

“陳野？他轉學了啊。”班主任推了推眼鏡。“怎麽了嗎？”

“……沒什麽。”

本來薛薛是想問陳野轉到哪個學校的，轉念一想，卻是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