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所见非所见。”

贯界。

在魔界、鬼族、古圣三族还各自沉浸在自家魔君鬼帝贤者身死陨灭的茫然中时。

陡然爆发的劫龙，自千万世界腾空跃入虚空，每一条劫龙都从一方世界的天穹中破界而出，龙身盘绕如天柱崩塌，龙首狰狞如末日降临。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虚空中勾连成一片纯粹的劫海。

赤黄色的劫气翻涌如潮，如此爆裂的一幕，让众魔鬼古圣通通以为人族大能要攻过来时。

陡然响起的钟鸣之声，悍然冲击着整个贯界！

钟声过处，声音翻滚过的每一个世界都被强行定在虚空之中，连世界本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一息。

而在其余世界还陷入彷徨之际，李付悠和训主附近的世界，便见到了从未见过的一场厮杀。

天王剑的剑锋每一次落下，都在虚空中犁出一道横贯数个世界的漆黑裂隙；兵主的十二柄骨质兵器每一次格挡，都迸发出足以震碎一方世界的冲击波！

有见识广博的老妖王从那层出不穷的虚空生物的身影之上，看到了诸天万界霸主级势力豢龙氏训主的影子！

只不过让他们不敢妄下定论的是，这个训主此时，也许、可能、大概——正落入下风。

…

而万妖联盟千万世界之内，超大型联合界舰之上。

黄老帝君负手立于舰桥最前沿，玄黄法令在他指间流转。

他看着整个虚空的异象，沉默不过刹那。他立时对身边下达了一道简短到只有两个字的命令道

“撤！”

自家的天帝什么实力和战斗风格，他们可是一清二楚！

要想不在死亡中沉睡着，还是趁早开溜的好！

他深吸一口气，玄黄之气灌注胸腔，自高喝神音道。

“重楼，拉老夫一把！！”

话语方落，身为前线总指挥的黄老帝君，临阵而“逃”！

重楼立在五府帝君五行阵眼正中，鎏金重瞳中倒映着远处那片正在不断扩大的战场。

听到黄老帝君的呼唤，他毫不迟疑，大五行搬运骤然发动，五色光华交织成一道横跨虚空的传送通道，将黄老帝君从舰桥上一把摄走。

紧随其后的，便是各自帝君的呼唤之声此起彼伏——“重楼帝君，还有我！”“本座还没上！

各自帝君纷纷从虚空各地撤离，界舰舰队也开始全速后撤。

而下方各色仙帝、仙王之类，甚至于包括界舰之中的人，面对这一幕都毫无沮丧之色。

反而各自大骂帝君不义气——走的时候都没有说捞一把兄弟！

然而骂归骂，说归说，骂完之后的每一个人都各显神通，拼尽全力地离开战场。

阳游神改造者展开了背后的翼骨，道骨重塑者催动了遁光，巫术体系的研究员直接以终焉巫术炸开虚空通道横渡而去！

一时间，方才还在有条不紊地清扫妖族残余的天庭大军，转瞬之间便如潮水般退了个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界舰残骸，和被拆了一半的妖族世界。

而这导致了奇特的一幕——本地的魔族、鬼族还在试图从自家首领陨落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古圣一族还在观望那尊三百八十万丈法相，与豢龙氏训主之间的厮杀结果。

天庭的已经撒丫子开溜了，溜得干干净净，连界舰的尾焰都看不到了！

如此一幕，让庇护在“堕刑天-兵主”之下的烛元立时察觉到了。

他银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尽管人族在他的定位当中处于中下种族。

但人族本身在战争时还是比较团结的，至少不会出现这种一上来就逃跑的一幕。

除非……

他目光上移，看向了身前的法相。除非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从来到这片虚空实验地开始，一切都好似不同。

烛元看向李付悠，再次忍不住疑惑道：“你，当真是人族？”

李付悠同样看着躲在“堕刑天-兵主”之下的烛元。

他八臂仍握着天王剑的剑柄，十二柄骨质兵器在剑锋下嘎吱作响，但那剑还在往下压，一寸一寸地往下压。

他的明黄重瞳里倒映着烛元那张从散漫转为凝重的面孔，不屑道。

“你又见过几个人族？”

烛元闻言立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傲然与讥讽，径直回怼道。

“怕是你见的，还没有我杀的多。

我烛元手上经过的人族，从筑基期的药渣到混元大罗金仙的金丹，少说也有百八十万…世界！”

话语落，李付悠立时阳明重瞳一戾。光明云在他身后倒冲虚空，十二万九千六百层帝云同时亮起，赤金色的光芒将整片劫海都压得往下沉了一沉。

他咧嘴一笑，露出八十八颗森然的龙齿，戾笑道。

“希望你身上最硬的不是嘴，而是骨头。”

话语间，天王剑无可阻挡地往下压着。兵主的十二柄骨质兵器已有数柄在剑锋的持续碾压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刑天的膝盖在虚空中越陷越深。

烛元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天王剑，他知道兵主撑不了太久，反唇相讥道。

“彼此彼此。本座也想看看，你这身骨头够不够喂我的虚空生物。

就是不知道你这变异种的味道，能不能比混元大罗金丹更补。”

话语落，他哪里敢再让“堕刑天-兵主”硬抗这个非人类。

说不得对方的信息都还没有收集完毕，兵主自己就先报废掉了。

这尊堕刑天可是他花了上亿万年才培育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光是那十二柄以混元金丹为核心意识的骨质兵器，每一柄都相当于一头独立的规则级虚空生物。

尽管心疼，他还是不敢再有保留。立时往手上密密麻麻由“墟界珠贝”组成的护腕之中一举，在护腕上猛然一拂。

立时犹如龙吟虎啸，数倍于烛十方的虚空生物喷涌而出！

当先的一头，是通体熔岩肌理的“贲兽”。

它从墟界珠贝中浮出的一瞬间，便一头扎入虚空之中，整个身躯如同融化般消散在虚空褶皱里。

其呼吸间可吞吐本源能量，收拢战场四散逸散的过剩法则能量与战斗余热。

贲兽的作用不是攻击——它是虚空清道夫，是能量循环的起点。

相比于封渊龙螭对于战场环境的主动改变，贲兽与之相反。

它被烛元特意用来清理“实验”地方的“变量”，确保每一次实验的初始条件都完全一致。

同样，在面对敌人时，它也能清理对手造成的残余法则和能量。

正如心脏的人看人也都脏——烛元自己能改变战场环境有利于自己，便也防范着对方如此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