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未来，走向了变化。”

这正多面体的每一个面，都是完美的等边多边形。每一条棱，都是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虚无规则。

它将烛元以及他所拥有的虚空生物全部包裹在内，然后猛然往四方扩展。

所及之处，黑色几何蔓延之处都犹如橡皮擦抹除掉一切。

物质被抹除，能量被抹除，法则被抹除，连虚空中自然存在的褶皱都被一并抹除。

一切尽归于虚无。

规则能力——抹除。

这是烛元压箱底的虚空生物，是他从豢龙氏至高祖地中继承的远古规则。

它没有实体，也被抽调了意识，如今只有一条最纯粹的规则：让一切归于无。

李付悠阳明重瞳看着对方所展示的虚空生物，直接展现出将一切归于虚无的能力，不惧反笑道。

“终于拿出杀手锏了。这样才对，否则就你祖孙两个，还真让朕把豢龙氏看扁了！”

话语同时，他也不敢托大，径直临空抽出“太清道德天王剑”。

此剑专斩神通与规则——指定对方一项神通或规则能力永久废除。

剑出瞬间，径直在对方的黑色几何蔓延上玉清天王剑之前抢先斩下。

瞬间，剑锋斩在几何线面之上。

僵持一瞬——那是规则与规则之间的正面碰撞，“抹除一切”与“废除规则”在虚空中各自倾轧，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太清道德天王剑的规则属性更胜一筹——它是专门用来废除规则、的规则！

几何线便连本身的存在都维持不住，由实体塌缩向面、从面塌缩向线、从线塌缩向虚无。抹除规则本身被抹除了。

失去对方阻止的开天剑，径直斩断堕刑天-兵主的长枪，砍得“堕刑天-兵主”的躯体一路被斩至胸腹。

尽管对于为战争而生的对方来说，区区胸腹也只是轻微伤。

但因此而带来的动作误差，使得祂面对本就全方位压制祂的存在被无限放大。

玉清天王剑，径直斩开祂一众锁住的兵器，双剑交汇再次砍向对方的头颅。

然而此时，虚空生物的规则失效却未让烛元有意外之色。

他的银灰瞳孔中没有任何波动——抹除规则被斩断，本就是他预料之中的事。

李付悠已经证明了自己能斩断规则，那他就不可能只靠一条抹除规则来翻盘！

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替另一样东西争取时间。

他在释放抹除规则的一瞬间，便已经对着虚空拜了一拜。

那一拜的姿态极标准——双手合拢，躬身至膝，像是在叩见某位极尊贵的存在。

而于此同时，烛十方看到这一幕，也叹息着闭上了眼，低声道。

“结束了。”

在烛十方闭眼的瞬间，一个类似于剑丸，且大小也相似的红肚兜胖小孩从烛元的灵台跃上空中。

那小孩眉目模糊如未曾细雕，周身没有任何规则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婴孩。

它在烛元一拜之后，在虚空之中嬉笑一声，然后伸懒腰，打了个哈欠，便闭眼睡了起来。

它睡觉的同时，其身体却消失着——先是手脚，再是躯干，再是模糊的面孔，最后是那件红肚兜。

而与之同样消失的，还有李付悠三百八十万丈的法相身躯。

无何。规则——无何有之乡。

当剑丸小孩睡觉时，便指定的对方也进入虚无。

没有过程，没有因果，没有任何可以被拦截的中间状态。

这就是烛十方在知道对方是人族且见识过对方战力后，依旧对对方不看好的原因。

破解此法的唯一方法，便是抢先一步杀掉烛元。

可要杀掉烛元，却要面对他满身寄存的虚空生物。

没有任何人能在烛元的虚空生物军团保护下，抢先杀掉他。

等比率的消失，让即使三百八十万丈的法相也极速地消失着。

——先是手指的末端开始淡化，再是手臂的边缘开始模糊，再是法相四面之上的面孔表情开始凝固。

古圣宗残部、魔族残军、鬼族余孽、万妖联盟旧地——纷纷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个人族天帝正在消失，这尊三百八十万丈的法相正在从虚空中被抹去。这个将他们贯界五族杀得片甲不留的怪物，终于被降伏了。

而被忍辱负重投降的青霓灵皇，看见如此一幕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她看着李付悠正在消失的法相，又看着那些头也不回地逃离战场的人族修士，忽然觉得这一幕荒谬至极。

显得滑稽，又可笑。

烛十方看着烛元再次道：“远祖。”

然而烛元却未驳斥。这让烛十方反而一愣——烛元，从不在他称“远祖”时沉默。

烛十方顺着烛元的视线看去。但见李付悠已经消失不见，虚空中只剩下一片翻涌的劫海。

烛十方疑惑道：“远祖？”

烛元闻言面色反而凝重道：“为什么，没有消失？”

“什么？”烛十方疑惑看去。

烛元负手而立，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邪性散漫，只余下沉凝道。

“劫气。”

然而随着他的话语落下，贯界五千万世界上方的虚空之中，劫海皇龙凌空腾跃着，在劫火上方盘绕起舞。

霎那间，便是千万劫龙在虚空当中形成一个劫火台风。

——“阳明金阙勾陈位格”。

洪荒诸天万界，凡有兵戈征伐之事、荡魔诛邪之举、以武止戈之念，此位格便与诸天规则同在。

宿主存在锚定于“征伐”，与“荡魔”两大概念之上。

概念不灭，宿主不死不灭。诸天不毁，宿主与世同休。

劫火台风眼中，一只阳明劫火重瞳陡然睁开。

这只眼睛不是李付悠本尊的眼睛——它是锚定在“征伐”与“荡魔”两大概念之上的位格显化。

只要诸天万界中还有人在举兵伐魔、执戈荡寇，这只眼睛便会一直存在。

而此刻，贯界周边有六千万世界的人族正在征伐，贯界五千万世界的万族正在被荡魔。

征伐不息，荡魔不止。

不死、亦不灭！

烛元看着眼前这个连规则都抹除不掉的人族存在，那一丝丝发麻终于落地。

没错，是恐惧。

烛十方也面色茫然地看向那竖起的阳明劫火重瞳，问道。

“远祖，怎么办？”

烛元闻言，抬手一把捞住烛十方，转身跃向贯界入口，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那份从容道。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