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失落方舟·终章前奏

天空阴沉一片，乌云中闪烁着雷光，很显然、某位神明现在的心情很坏。

『方观南』仰头看着天，推演能力推不出方舟现在在做什么，整个结局的方向也扑朔迷离。

或许是因为这次故事的主角不是他们，而是第九世界的那群人，所以才什么都看不见。

拥有未来的不再是第一世界。

『方观南』的手指在胳膊上轻敲。

第九世界……希望之都。

轰隆的雷竖直劈下来，扯得雨开始噼里啪啦地落地，雨水浸湿了『方观南』的头发，结簇的头发遮住眼睛，像树枝一样盘结着错开。

透明的雨水顺着树枝滑下，落进干瘪的土壤。

土壤饱胀的时候，冬日的凉意也侵染全身。

“啪嚓——”

黑色的雨伞在林岚山的头顶撑开。

黎平鹤一边接通电话一边撑伞：“嗯、可以，项目审批交给我。”

“把方观南的老鼠洞掏干净点，别什么东西都摆在明面上损害联盟形象。”

轰隆的雷声让她不得不提高几度音量，声音随着气流向远处扩散。

远处的曲音江一个抱摔把齐道平丢了出去，没错、曲音江的本体，把齐道平——丢了出去。

刚好砸到黎平鹤脚边，摔得掷地有声，泥坑溅起水花，她大衣上多了几个泥点子。

齐道平没事人一样甩甩胳膊，不小心把更多泥水甩到了黎平鹤身上，他对着曲音江大喊：“姐们！成了！你的力气已经完全成功了！”

他兴冲冲地喊完，被灌了一嘴的雨水，呸了两声，扭头就看见黎平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咦——干啥？”他摇摇头，一边往伞下钻一边把头发上的水甩得到处都是。

林岚山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新鲜的水。

“咋回事，又拉着个脸，”齐道平没有丝毫自己很烦人的自觉，热烘烘地搂着林岚山的肩膀，“有什么事和哥说说！”

“你这个年纪，他应该叫你叔叔。”黎平鹤交代完所有事情，幽幽地插了句话。

“嘿——你这人，我……”齐道平的话没说完，系统面板齐刷刷地跳出来。

雨幕中，虚拟屏幕的光忽明忽暗。

齐道平没说完的话卡在嗓子眼，他的右胳膊已经从林岚山的肩膀上滑下来，眼神紧盯新出现的指示。

『终章·失落方舟』

『倒计时：10：00：00：00』

『亲爱的朋友们，这是最后一次战争』

『我们终将取得胜利』

『你是否愿意参与最后一次战争，即使敌人的力量会十分强大』

『是』 『否』

『世界尊重你的选择，向所有逆流而上的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林岚山的手抬起来，触碰到莹莹的屏幕，指尖从一行行字上滑落，停留在选项上。

——是

齐道平的手指也点在“是”上，他扭头看着黎平鹤：“老大你说句话啊，指挥不去吗？”

黎平鹤忍无可忍，一脚把齐道平踹出去。

“你咋了？”齐道平又瞬移回来，“什么样的敌人我们没打过，你怕这个？”

“我怕的不是这个，”黎平鹤的手指还是点在“是”上，她纯黑的眼睛转向齐道平的方向，他的背后是不断朝着广场赶来的、收到消息的人群，“我怕我们未必能对敌人下得去手。”

“他说过，第一世界的污染量不是我们能承受的。”突兀的声音插进来。

方观南走过来，落下的雨抵达他身边时会变成细细的雾，在快接触到衣物的时候彻底消失，细碎的光线穿过雾，折出迷幻的光，显得他的身影朦胧。

他像鬼一样飘过来，齐道平啧了一声：“说重点。”

方观南看向林岚山，没放弃他的任何一个反应：“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失去理智的方舟。”

林岚山的手指紧紧地掐进肉里，血丝被雨水稀释，落在地上，融入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最好的结果是他会死，但死亡并非不可挽回。”

第一世界已经给了他们一套完整的方案。

“最坏的呢？”林岚山难得没有因为那一个“死”字应激。

方观南多看了几眼，略有些惊讶。

人群几乎全都包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这自己的选择，粗略一听、居然没有人退缩。

齐修远降落在齐道平身边，领域张开，撑起一片干燥的地带。

“最坏的结果，”方观南看向远方，“他现在连自杀都做不到，污染不会让他自杀、也更不会让我们有机会带他回家。”

雷声更大，震得所有人的声音消失了片刻。

“你和我完全融合之后，现在的每一片灵魂都会被我污染，如果他们敢用一片来复活你，我都会随之复活，”禁果把双生契约推到方舟面前，“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契约、但现在我要你身体一半的控制权和所有记忆，你还敢签吗？”

方舟没有应声，似乎是在斟酌。

禁果乐于看祂痛苦纠结。

“你也说不准、对吧？”禁果哼笑，“你真的了解他们吗？”

“怎么、你比我懂？”方舟一目十行地扫着文件，熟悉的文件，他已经看过三次，第一次是和0001签，第二次是和污染签，第三次是——金闪闪、0001的辅助系统，一个挺好玩的小系统。

最后一次又绕回来，还是禁果。

神明在契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禁果不以为然：“我赌他们不敢杀了你。”

“那我还能说什么？”方舟扬起嘴角，“我赌他们会杀了我？”

“如果他们杀了你，看头也很足，”禁果毫不在意，祂走到方舟身边，手掌贴在方舟的脸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那只能证明你所要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只赌那一刻，你会恨。”

“你很了解我？”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禁果开始融入方舟的身体，确认祂最近没缺失灵魂碎片，“从你出生到现在，我一直都看着，我比所有人都明白你在找什么、你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你的狠毒……”

“你觉得我了解你吗？”方舟笑语盈盈。

“你当然了解，所以我期待你的后手，你也要期待我的后手。”祂仔细地浏览方舟的记忆，定点寻找那个叫“金闪闪”的系统。

——只是0001的辅助系统。

方舟喜欢它，但也仅此而已，因为同样被偏爱的系统足够组一个足球队，而且名字还是和0001名字亮晶晶极其相近的金闪闪，估计也只是看在0001的份上。

禁果一边觉得理所应当，一边不安——逻辑很通顺。

但太通顺了，但方舟不应该喜欢金闪闪吗？

祂该喜欢。

那是哪里不对，应该让金闪闪陪祂死吗？也不是，祂不会让有微妙好感的存在和祂一起死亡。

禁果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结于之前金闪闪总来找旧神、暴揍旧神，旧神不还手还护着。

这也能用愧疚解释，旧神始终对新神带着愧疚。

白发再次从发尾开始变成黑色。

天上的乌云散去，契约的波动传播得很广，0001接到方舟的消息，去签订不干扰契约。

它依旧只能旁观。

0001掏出面板，给金闪闪发：

【计划开始了，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从你拒绝解约的时候，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金闪闪，接下来你必须待在你那个世界，守好最后一丝希望，不要被污染看见、不要被祂注意到、不要被祂找到，你是他回家的唯一一个路标。】

【很抱歉，为了计划，郑观棋会从记忆中抹掉你的存在，你在他记忆中的映像只会剩下一个过路的身影、所有的特殊之处都会被抹除……】

【你还愿意相信他吗？】

【——即使一切结束之后，他可能也不会再想起你。】

金闪闪看着不断跳出的话，什么都没有说。

在亮晶晶发出下一句话之前，它回复：

【我愿意。】

我爱他，不是为了让他记住我。

只要他能回家，我去死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