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一支比狗灵活的队伍

『新手任务倒计时：』

『5：23：24：16』

机车车尾一甩，在地上划出一道半圆形水墨画一样的痕迹，史君钰长腿一蹬，稳稳地停下车。

她摘下头盔，露出那张带着灿烂笑意的脸。

坐在后座抱着她腰的吴瞿摘下头盔，跳下去就扒着垃圾桶吐了。

史君钰一边调侃他一边把水杯拧开递给他，吴瞿接过，小口地抿着水，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一趟兜风下来差点把魂丢了，史君钰倒是没事人一样神清气爽，甚至于，她看上去还有点意犹未尽。

如果不是吴瞿中途接到一张报纸，提醒她队伍有大行动、他们现在说不定在当街溜子。

史君钰已经靠在机车上，皮夹克蹭得嘎吱响，她举着手机，和黎平鹤对话：“黎姐，需要咱们做什么？”

“来找我，”黎平鹤报了个地址，“你们的身份应该是旅行家，接下来你们和我们一起到处游讲，全当——”

她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带着言灵的呵斥声，声音有些远，黎平鹤似乎是把手机暂时移开了。

片刻之后，黎平鹤继续说：“全当旅游了。”

“好，”史君钰挂掉电话，对吴瞿招手，“走了！”

吴瞿面如死灰地上车，他问史君钰：“咱们不去找队长吗？”

“队长现在是领袖，大概率是坐办公室的那个，去找他他也出不来。”史君钰的声音中带着微妙的幸灾乐祸。

“为什么队长总是干一些不适合他的活？”吴瞿发自内心地问了。

『黎平鹤』看着方舟。

方舟耸肩：“嘿嘿。”

于是『黎平鹤』揉揉他的发顶：

孩子爱玩，你就让让他吧。

被他们讨论的林岚山的确不能离开办公室，所以林岚山只是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在寂静得只有纸张摩擦和键盘敲击声的办公室里，他的动静显得格外突兀，心瞬间提起来，林岚山像干了坏事心虚的狗一样瞄来瞄去。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殷长虹，发现对方压根没看他。

肺部那口没敢呼出来的气缓缓从鼻腔里流出来。

“呦、看看、果然闲出毛病了吧。”殷长虹头也不抬，幽幽的话飘到林岚山耳朵里，拍打着他脆弱的心。

不出意料的，林岚山一口气没出完就被呛着了，他干咳了几声。

殷长虹：“年纪轻轻就身体不好，你真是完蛋了，我们这样的能为联盟健康工作五十年，你只能工作五到十年。”

林岚山纠正她：“五天零二十三小时。”

他的语气认真到殷长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嘲讽她。

但她想了想，觉得林岚山没那个脑子，于是坦然地笑了：“傻孩子。”

有关异教徒的事已经传到了殷长虹手上，她轻睨一眼，没有理会，只给出个“等通知”的回复。

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最近的新闻，最火的一条是一个叫纪云明的记者编辑的。

——纪云明

这个名字她也很熟悉，这么说也不准确。

她的手指在鼠标的滚轮上滑动，迅速地浏览了页面。

准确来说，最近新闻照片上的人对她来说都太熟悉了。

这些救世主们醒来的时间并不一样，偶尔『黎平鹤』三人不在的时候就会是这些人来看她，后来他们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

人是一个善变又健忘的物种，于是救世主的名字和他们活过的痕迹就开始黯淡，逐渐只剩下一些神神叨叨的传说。

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忘了救世主是人、有自己的脾气和痛苦？

什么时候开始，救世主的名字开始被大家忘却了？

这些遗忘——到底是污染促成的、还是救世主促成的？

他们想做什么？

神明回来了，然后呢？污染怎么办？人类怎么办？我们到底会走到哪个方向去？

她一个一个浏览最新的事态发展。

还有一些人，他们不是救世主，也没有神明的权柄。

她看着照片上的李自珩和王柳雯。

但他们在她所知的那个年代并不无名。

这些人聚在她的世界、做出这一切，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神明和救世主们想让他们教会我们什么？

殷长虹前所未有的迷茫。

为什么人类会如此无力。

“主席……”

您能再教教我吗？

我应该、怎么做？

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

让我自己不再迷茫。

我讨厌迷茫、讨厌一切不确定。

一条新的新闻同时弹出在林岚山的手机和殷长虹的电脑屏幕上。

黎平鹤的通缉令被拍得像写真照，女人笑容张扬挑衅。

点开视频，她说的是：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人类万岁！”

另一个世界的主席，居然是这种想法吗？

殷长虹终于放下鼠标，看着林岚山：“那个世界，没有神明、这么多人都是神明授予权柄的救世主、你们是怎么建立联盟的？”

“那个世界、一开始没有鸦舟——他就是你们口中的神明、也是我的朋友，我们因为彼此的观念不同走向了不同的方向，甚至差点害死彼此，我们互相攻击、互相看不起。”

“后来他来了，我们似乎也没什么改变，大家对他都很有好感，但是我们还是互相看不起。”

林岚山想起一开始所有人的针锋相对，大家都互相觉得对方是错的，觉得对方应该为自己犯过的错赎罪。

“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我们一起经历了一些难关，在共同作战的过程中开始尝试信任彼此。”

“后来我们带着怀疑和猜忌合作，为了同一个理想一起推翻了旧联邦，建立了新联盟。”

——“神明没有帮你们？”

“他帮了，他只是希望每一个人都好好活着，他爱所有人。”

殷长虹脸上的笑意僵硬，林岚山说：“不想笑就别笑了，我知道我们做得没那么好。”

“不，”她收敛了笑意，表情严肃，“你们做得很好，是我们做得不好，是我们让我们的救世主们失望了。”

原来是这样。

十二位救世主和神明的销声匿迹不是一切的结束。

它恰巧是一切的开端。

从今天开始，每个人都是救世主。

“轰——”

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林岚山几乎本能地要从窗户上跳下去前往爆炸声传来的地方查看。

他刚蹲到窗户边上，就听见殷长虹说：“你不是还有神明交给你的任务吗？”

林岚山撤回了一只挂在窗户边上的脚。

『系统提示：』

『精英boss——的哥哥』

『已降临』

远处、爆炸的中心，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穿着长风衣的男人抬起了手，对着殷长虹和林岚山的方向轻轻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