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开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总解锁进度：68%』

『新手任务倒计时：』

『1：18：03：11』

月亮高悬。

——的哥哥 10%

『方观南』风衣的飘带停下了，它不再向前。

他靠在河岸的木质护栏上，回头看着追着他过来的骑士团和异能者们，在他们之后，还有跑过来看热闹、一生不嫌事大的联盟人，有人甚至在直播。

他别过头，风忽然又捎来了一些凉意，也把他的衣带扬起在江面上。

流动的水波光粼粼，把整片镜子一样的水切成一块一块，也倒映出『方观南』接近支离破碎的身体。

他转过身体，后背靠在栏杆上，面带笑意看着领头的张立文。

张立文的表情带着一丝悲伤：“为什么？”

“我记得你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方观南』的手指随意地抚过栏杆。

“为什么……您没有、你们都没有想伤害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本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安静下来，异能者们警惕着对面的“boss”。

——什么手软？开玩笑、他们每过一个地下城就要杀一遍同位体，早都免疫了、这么多地下城过去如果轻重缓急都分不清还不如找个绳上吊。

对他们来说，只有堂堂正正地打败地下城的救世主或者说是boss们、才对得起对方迄今为止付出的一切。

可这只是对没有救世主的希望之都来说的。

“对于我们来说，我们从小就听着他们的故事长大，受他们庇佑，偶尔还能在街道上遇到他们，只是后来不记得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所以也就显得他们销声匿迹了。”殷长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直播，扣着指甲，声音低沉。

『方观南』轻笑一声：“只是不想再做救世主了，很难理解吗？”

张立文没有攻击，他的脊背突然弯下去：“对不起。”

『方观南』的笑意消失，但他没有理会张立文。

“对不起、一直以来忽略了你们的感受、对不起忘记了你们……对不起，我们应该早点醒过来、我们不能……”

——的哥哥 8%

“能不能留下来？”他所有的话都伴随着『方观南』开始变透明的身体消失，只剩下一句像绸带一样柔软的挽留。

殷长虹：“有机会，我们当然都想要他们留下来，你知道吧、习惯和时间都是狡猾的家伙，就算之前真的有天大的爱和恨，在真的知道这次的分别是永别之后、也会情不自禁地问——”

“能不能留下来。”

留下来吧，就此我们的恨和爱都能一笔勾销，所以留下来吧。

风的呼吸起伏，推动江水滚滚向前，月亮和水流从未因为谁而停留。

绸缎一样波光粼粼的水、绸缎一样忧愁的水、绸缎一样轻盈的水搅碎在月光里，披上风的清凉，跨越时空覆在谁的脸上，遮住人明亮的眼。

千万年之后，或许有人站在这里、站在同样的位置背靠着栏杆看着月亮，风会吹起他的发丝，短暂地和千万年前的某个身影重合，他会感慨什么呢？

“今天月色真美啊。”

『方观南』只是一笑，张开双臂。

“救世主、救世主，栓住了太多人，神明走不了，人类也逃不掉。”

“人会累，神明也会累，如果没有人记得他，如果没有人爱他，他会失去曾经的意义，他会丢掉回家的路。”

他看向人群之后的方观南。

“这么多年，我们其实也有点累了，有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这里的一切都陌生起来，家人也有了新的羁绊。”

“好在，我们最后还是等到了他。”

“此生——无憾。”

——方舟的哥哥 方观南 5%

他收敛了所有笑意，对准人群发动攻击。

异能者迅速张开屏障保护身后的人群。

张立文哭着、呐喊着，一剑刺穿『方观南』的心脏。

——方舟的哥哥 方观南 0%

『方观南』又笑了：

“所以，后会无期。”

他的身影消失在水中。

『系统提示：』

『精英boss——方舟的哥哥 方观南』

『已无憾』

殷长虹的呼吸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哽咽感顺着喉咙向鼻腔漫涌。

人群沉默着。

水流伴随着月光涛涛不绝。

『黎平鹤』向水里倒了一杯酒，仰头笑了一声。

她什么都没说，乘着月光转身离开。

『总解锁进度：70%』

『新手任务倒计时：』

『1：11：11：11』

最近几天平均休息时长不到五小时的黎平鹤站在了『黎平鹤』的对立面。

『黎平鹤』身边站着『关野』和『闻锐』，『闻锐』甚至朝着黎平鹤和闻锐挥了挥手打招呼。

『黎平鹤』左手揽着『关野』，右手揽着『闻锐』，对黎平鹤笑了一下：“羡慕吗？”

黎平鹤反手揽住了闻锐：“不羡慕。”

闻锐嘴角一抽，别过头，没有看她们瞎较劲。

在她回头的瞬间，关野站在了她们身后，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开口打断。

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他的影子的刚好碰到黎平鹤和闻锐的脚后跟。

“我们三个也要打一架吗？”『关野』欲言又止。

“我们自己打有什么意思？”『黎平鹤』笑一声，用【裁决之书】把周围的所有阻碍轰成平地，愣是造出了这么多天以来对公共设施的最大伤害。

“黎平鹤，最后一场戏你可要接稳。”『黎平鹤』抬手，指尖对准黎平鹤。

于是，被污染控制的、绝望的救世主差点将第九世界的三人组歼灭。

——的盟友 25%

——的朋友 30%

——的长辈 15%

三位异世界的异能者被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被保护的人颤抖着躲在遮蔽物后面。

黎平鹤咳出一口血，对着身后大喊：“跑啊！”

闻锐迅速调整表情，掩饰住痛苦：“快走！”

关野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是手臂的机械化程度更甚，他的又半张脸也隐约有机械化的痕迹。

有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也有人说不出话、呆滞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黎平鹤』乐于看他们挣扎，也不在乎还在偷拍的人。

“啪——”一块碎石丢在『黎平鹤』的胳膊上。

她抬眼看过去，人群中，张飞雁颤抖着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堆碎石。

他害怕，但他走出来了。

『关野』手指一弹，他又飞回去躺着。

这一次，人群不再沉默，他们扶起张飞雁，一群人齐齐朝前走挡在三人组身前。

“真以为我不敢动手？”『黎平鹤』凑近领头人的脸。

“黎主席。”领头的少年丝毫不退。

“我是听着你的故事长大的。”

故事里的主席永远正确，就算错误也能有数百种解决方案，她似乎永远游刃有余。

“主席，”她说，“您是我少年时代的英雄主义，我想成为和您一样的人，所以——”

“我不退！”

殷长虹发愣地看着屏幕。

『黎平鹤』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痛苦。

就在他们和人群僵持的时候，援军姗姗来迟。

第一世界的人和异能者们联手杀死了曾经的救世主。

他们微笑着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系统提示：』

『精英boss——方舟的长辈 关野』

『精英boss——方舟的朋友 闻锐』

『精英boss——方舟的盟友 黎平鹤』

『已无憾』

镜头聚焦在『黎平鹤』快要熄灭的眼睛上，她对着屏幕灿烂一笑，比着口型：

长虹，老师走了。

“诸君、前路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