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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太监好猛》

第299章 破浪而前行

爆款高境界 · 5009 字 · 约 12 分钟

正文

江水滔滔,孤舟逆流而上。

王贲立在船头,左肩伤口在江风刺激下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西北方向——咸阳,还有八百里。

撑船的是个黑冰台好手,绰号“浪里蛟”,三十出头年纪,皮肤黝黑,双臂肌肉虬结。此刻他双臂运桨如飞,小舟在湍急江水中竟能破浪前行。

“将军,您伤未愈,还是进舱歇息吧。”浪里蛟瓮声道。

“无妨。”王贲摆摆手,“咸阳那边可有新消息?”

“章大人飞鸽传书,说陛下已调蒙恬将军回京,李信将军屯兵武关,咸阳守备森严。只是……”浪里蛟顿了顿,“赵高近日动作频繁,常夜访守将府邸。章大人担心,宫门守卫赵成是赵高亲弟,若兄弟二人联手,恐生变故。”

王贲握紧剑柄。芈月的话在耳边回响——鬼罗刹与赵成勾结,欲派死士入宫行刺。如今看来,这阴谋已近在咫尺。

“加快速度,五日内必须抵咸阳!”

“是!”

船行两日,至南阳郡。王贲弃舟登岸,换乘快马。黑冰台早已备好三匹千里驹,轮流换乘,日夜兼程。

第三日黄昏,至武关。守将李信闻报,亲自出迎。

“王将军!”李信大步上前,见王贲面色苍白,肩头渗血,惊道,“将军伤势不轻,不如在关内歇息一夜?”

“不可。”王贲下马,脚步虚浮,却仍挺直腰板,“咸阳情势危急,多耽搁一刻,陛下便多一分危险。李将军,武关守备如何?”

“已按陛下旨意,增兵至五万,粮草充足,箭矢齐备。只是……”李信压低声音,“三日前,有一支商队过关,自称从楚地来,运的是丝绸茶叶。末将检查时,发现箱中有夹层,藏有兵刃。虽数量不多,但形制统一,似军中制式。”

王贲心头一凛:“人呢?”

“扣下了,正在审问。但那商队头领嘴硬得很,死活不招。”

“带我去看。”

关押处在地牢深处。商队头领是个精瘦汉子,双手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伤痕累累,显是受过刑。

王贲走近,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你不是秦人。”

汉子抬眼,冷笑:“将军好眼力。某乃楚人,行商四方,何罪之有?”

“楚人?”王贲蹲下身,抓起他右手,“虎口、食指老茧深厚,这是常年拉弓所致。掌心厚茧位置,是握剑所成。一个商人,为何练就这般手上功夫?”

汉子脸色微变,仍强辩:“某早年当过兵,有何稀奇?”

“当的什么兵?秦兵用弩,茧在掌心。楚兵用弓,茧在虎口。你两手皆有,是弓弩皆通。”王贲松开他,起身对李信道,“此人必是幽冥堂细作,来武关探查布防。那批兵刃,是准备里应外合时所用。”

李信怒道:“好个幽冥堂,手伸得真长!来人,大刑伺候,看他招不招!”

“不必了。”王贲摆手,“他既敢来,必是死士,问不出什么。倒是那些兵刃,可曾查验出处?”

“正在查。看形制,像是……”李信犹豫一下,“像是少府所制。”

少府,掌皇室器物制造。若兵刃出自少府,那意味着宫中有人私运兵器出宫,与叛逆勾结!

王贲与李信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惊骇。

“此事还有谁知?”王贲沉声问。

“只有末将与两名心腹。兵刃已封存,等陛下定夺。”

“做得好。”王贲点头,“此事切不可外传,尤其是赵高、赵成兄弟。李将军,武关乃咸阳门户,万不可失。我走之后,你需严查过往商旅,但有可疑,立斩不赦!”

“末将领命!”

王贲连夜离开武关。马上颠簸,肩伤崩裂,鲜血浸透绷带。他咬牙坚持,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些!

第五日黎明,咸阳城墙在晨雾中显现轮廓。

王贲勒马,遥望这座天下都城。晨曦中的咸阳巍峨壮丽,八街九陌,千门万户,彰显着大秦的无上威仪。可谁能想到,这座都城的深处,正酝酿着一场惊天阴谋?

“将军,直接进宫?”随行黑冰台问道。

“不。”王贲摇头,“赵成掌宫门守卫,若我此时进宫,必被他知晓。先去蒙府。”

蒙府在咸阳城西,是蒙恬、蒙毅兄弟府邸。王贲一行绕道西城门,守门校尉是蒙毅旧部,见王贲归来,又惊又喜,忙开城门放行。

至蒙府,天已大亮。蒙毅正要上朝,见王贲踉跄而入,大吃一惊,忙扶住他:“王将军!你……”

“快,密室说话。”王贲气息微弱。

蒙毅屏退左右,扶王贲入书房密室。王贲不及寒暄,将楚地所见所闻,芈月所供赵成之事,武关查获少府兵刃,一一道来。

蒙毅听罢,面色铁青:“赵高、赵成,好大的胆子!我这就进宫面圣,请旨拿人!”

“且慢。”王贲拉住他,“无凭无据,如何拿人?赵高是陛下近臣,赵成掌宫禁,若贸然行事,打草惊蛇,反生变故。”

“那依将军之见?”

“我听闻,陛下已调蒙恬将军回京?”

“昨日已到,现驻军灞上,随时可入城。”

“好。”王贲眼中寒光一闪,“蒙大人,你即刻密会令兄,让他暗中调兵,控制咸阳四门。但切不可惊动赵成所部宫门守卫。我这就去会一会赵高。”

“不可!你伤重在身,赵高府中必有护卫……”

“正因伤重,他才不会防备。”王贲苦笑,“何况,有些事,必须我当面问他。”

蒙毅知他性子,不再劝阻,只道:“我让章邯带一队黑冰台暗中保护。”

“不,人多反而不便。给我备辆马车,我独自去。”

“这……”

“放心,赵高现在还不敢杀我。”

半个时辰后,一辆朴素马车停在赵高府前。

赵高府邸在皇城东侧,离宫城仅一街之隔。府门不大,却极精致,两尊石狮威武,门楣上“中车府令”四字乃赢正亲题,足见恩宠。

王贲下马车,门房见是王贲,吃了一惊,忙入内通报。片刻,赵高亲自出迎。

“王将军!”赵高满脸堆笑,疾步上前,“听闻将军在楚地遇险,奴婢日夜忧心。如今见将军平安归来,真是天佑大秦!”

他面白无须,声音尖细,看似殷勤,眼中却闪过一丝惊疑。王贲看在眼里,不动声色:“有劳赵大人挂念。王某侥幸脱险,特来拜会。”

“快请进,快请进!”

二人至客厅落座,侍女奉茶。赵高打量王贲,见他面色苍白,肩缠绷带,气息不稳,心中稍安,笑道:“将军伤势不轻,何不在府中静养?若有吩咐,派人知会一声便是。”

“事关重大,不敢假手于人。”王贲抿了口茶,淡淡道,“赵大人可知,王某在楚地,险些回不来了。”

赵高笑容微僵:“将军此话怎讲?”

“王某奉旨南下,行踪隐秘,可一到江陵,便遭幽冥堂刺杀。赵大人执掌中车府,耳目灵通,可知是何人泄密?”

“这……奴婢岂知?”赵高放下茶盏,叹道,“幽冥堂在楚地根深蒂固,眼线遍布。将军虽隐秘,但百人队伍,难免走漏风声。”

“是吗?”王贲盯着他,“可王某听闻,泄密者非是楚人,而是咸阳城中人。”

赵高脸色一变:“将军此言,可有证据?”

“证据自然有。”王贲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工精细,上刻“赵”字。

赵高瞳孔骤缩——这玉佩是他贴身之物,三年前赏给心腹门客,后那门客外放楚地,再无音讯。怎会在王贲手中?

“此玉佩,王某在幽冥堂杀手身上搜得。”王贲缓缓道,“那人临死前说,是咸阳一位姓赵的大人所赠,用作信物。赵大人,咸阳城中姓赵的高官,可不多啊。”

赵高霍然起身,强作镇定:“将军这是怀疑奴婢?这玉佩……这玉佩奴婢早年确实有一块,但早已遗失。定是有人捡去,栽赃陷害!”

“是吗?”王贲也起身,步步紧逼,“那赵大人可否解释,武关查获的少府兵刃,如何流出宫外?宫门守卫赵成,可是大人亲弟?”

“你!”赵高连退两步,脸色煞白。

“赵大人,王某今日来,不是来问罪的。”王贲忽然语气一转,“王某只想问一句:大人侍奉陛下多年,深受皇恩,为何要与幽冥堂勾结,行谋逆之事?”

厅中死寂。

良久,赵高忽然笑了,笑声尖利:“王将军,你既知是我,还敢独闯我府?就不怕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屏风后闪出十余名黑衣人,刀剑出鞘,将王贲团团围住。

王贲扫视众人,面不改色:“赵大人这是要杀人灭口?”

“是又如何?”赵高收起谄媚,面容扭曲,“赢正小儿,刻薄寡恩,暴虐无道。我赵高侍奉他父子两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他是如何待我的?中车府令,听着风光,不过是个阉人!我要让他知道,阉人也能翻天!”

“所以你就勾结幽冥堂,勾结匈奴,欲颠覆大秦?”王贲冷笑,“赵高,你糊涂!幽冥堂要复楚,匈奴要入侵,你与他们勾结,无异于与虎谋皮。纵使得逞,这天下,又岂有你的份?”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赵高阴**,“待赢正一死,天下大乱,我扶持胡亥公子即位。胡亥年幼,必倚重我。届时,我便是摄政,权倾朝野,谁敢说我是阉人?”

“胡亥公子?”王贲心中一沉。胡亥是赢正幼子,年方十岁,生母早逝,一直由赵高照顾。若赢正遇害,赵高矫诏立胡亥,确有可能。

“好算计。”王贲点头,“可惜,你的算计,到此为止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赵高一挥手,“杀了他!”

黑衣人一拥而上。

王贲早有准备,在赵高说话时,已暗中蓄力。此刻见刀剑袭来,他猛地踢翻桌案,茶盏碎裂,热水四溅,逼退数人。同时拔剑出鞘,剑光如虹,刺向赵高。

擒贼先擒王!

赵高不会武功,惊叫后退。两名黑衣人横刀挡架,刀剑相交,火星四溅。王贲伤势未愈,力有不逮,被震退三步,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上,又强行咽下。

“他伤重,撑不了多久!一起上!”黑衣人首领喝道。

十余人围攻,刀光剑影,将王贲笼罩。王贲左支右绌,肩伤崩裂,鲜血染红半边衣袍。

难道要死在这里?

不!陛下还在宫中,蒙毅还在部署,大秦江山危在旦夕,他不能死!

王贲怒吼,剑势陡变,不再防守,全是拼命的招数。一剑刺穿一名黑衣人咽喉,自己后背也中一刀,深可见骨。他踉跄一步,反手一剑,将偷袭者斩首。

血战!

厅中已成修罗场,尸体横陈,血流满地。王贲身中七刀,血染战袍,仍屹立不倒,长剑拄地,喘息如牛。

黑衣人只剩五人,将他围在中间,却不敢上前。

赵高躲在屏风后,面色惨白,尖叫道:“杀了他!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黑衣人再次扑上。

就在此时,府外传来震天喊杀声。紧接着,大门被撞开,一队黑甲军士涌入,为首者银甲长枪,正是蒙恬!

“赵高谋逆,格杀勿论!”蒙恬大喝,长枪如龙,瞬间刺穿两名黑衣人。

黑甲军如潮水涌进,顷刻间控制全府。黑衣人寡不敌众,纷纷伏诛。

赵高见大势已去,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蒙恬扶住摇摇欲坠的王贲:“王将军,末将来迟了!”

“不迟……不迟……”王贲抓住他手臂,急道,“赵成……宫门守卫赵成……快,控制宫门,保护陛下!”

“将军放心,章邯已率黑冰台入宫,陛下无恙。”

王贲长舒一口气,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蒙恬大惊:“快,送将军就医!”

“诺!”

当王贲再次醒来,已是在蒙府客房。伤口被重新包扎,汤药在侧,侍女伺候。

“将军醒了?”蒙毅推门而入,面带喜色。

“陛下如何?”王贲挣扎坐起。

“陛下无恙。”蒙毅扶他靠坐,“赵成及其党羽已全部擒获,宫中叛逆一网打尽。赵高在狱中招供,他本计划三日后,趁陛下祭天时,派死士行刺。如今阴谋败露,陛下已下旨,赵高、赵成夷三族,一应党羽,尽数处斩。”

“好……好……”王贲心神一松,又问,“楚地那边?”

“陛下已下旨,封芈松为楚侯,令其安抚楚地,剿灭幽冥堂余孽。芈槐拒不受抚,被芈松大义灭亲,擒获后押送咸阳。至于鬼罗刹……”蒙毅皱眉,“他重伤逃遁,下落不明。不过经此一役,幽冥堂元气大伤,已不足为患。”

王贲点头,沉默片刻,又问:“姜尚老丈,还有阿离姑娘……”

“陛下追封姜尚为忠勇伯,厚葬骊山。阿离姑娘不愿受封,只求在姜尚墓旁结庐守孝。陛下感其孝心,准其所请,并赐黄金百两,良田百亩。”

“如此……甚好。”王贲望向窗外,天空湛蓝,阳光明媚。一场风暴,终于过去。

“陛下要见你。”蒙毅道,“等你伤好些,便入宫觐见。”

三日后,咸阳宫。

赢正端坐龙椅,看着阶下跪拜的王贲,亲自下阶扶起:“爱卿平身。此次楚地之行,九死一生,爱卿辛苦了。”

“为陛下,为大秦,万死不辞。”王贲道。

赢正回座,叹道:“赵高之事,朕之过也。宠信阉人,险些酿成大祸。若非爱卿舍命追查,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言重了。赵高狡诈,蒙蔽圣听,非陛下之过。”

“你不必安慰朕。”赢正摆摆手,“经此一事,朕明白一个道理: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六国虽灭,余孽未清;朝堂之上,奸佞潜伏。朕若稍有懈怠,便是万劫不复。”

他起身,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万里江山:“王贲,朕欲设监察御史,巡察各郡,肃清吏治;修订秦律,宽严相济,收拢民心;兴修水利,鼓励农桑,富国强兵。你以为如何?”

王贲肃然:“陛下圣明。大秦欲传万世,必先得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

“说得好!”赢正转身,目光灼灼,“王贲,朕命你为镇国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替朕守这江山,你可愿意?”

王贲跪地:“臣,万死不辞!”

“不过在此之前,你需好好养伤。”赢正笑道,“朕已命太医令全力医治,宫中珍稀药材,任你取用。待你伤愈,还有重任托付。”

“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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