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不知道反抗的俘虏。
努力活着8888 · 3041 字 · 约 7 分钟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些人压根不会反抗。子弹扫过去,他们成片地倒;刺刀捅过去,他们只会捂着伤口往地上缩;
火点着了,他们才跑,可跑也跑不远,最后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栽进尸堆里。现在他看这些人,和看绵羊没什么区别。羊群比他们还强一点——羊还会叫。这些人连叫都不敢大声。
小队长把军刀往地上一顿,朝身后挥了挥手。那些鬼子兵便如狼似虎地冲进了仓库。他们从人堆里把人往外揪,揪住头发往外拖,揪住衣领往外拽,像从一垛柴火里往外抽。最靠外的几个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枪托砸得趴倒在地,嘴里和鼻子里同时冒血。有人被拖出去时,两条腿在地上乱蹬,鞋都蹬掉了,露出冻得发黑的脚趾。有人被拽着胳膊拖行,背上被碎砖划得稀烂,血把地都洇湿了一长条。后面的人全被吓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只听见自己太阳穴上的血管跳得咚咚响。他们还在赌,赌这帮小鬼子已经杀够了,赌这些人的暴怒已经发泄完了。可他们赌错了。这些小鬼子哪有什么够。他们刚在城里杀了一整天,用机枪、刺刀、砍刀和汽油,杀了不知道多少人。他们现在不累,反而更兴奋,像一群刚尝了血的野狗,正想再找些软脖子来磨牙。
一个被从仓库里拖出来的中年男人,身形瘦小,脸色蜡黄,走路时两条腿抖得像风中的破布。他被两个鬼子兵推着走了几步,实在憋不住了,低声说:“我……我要上厕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那几个鬼子兵耳朵尖,好几把刺刀同时转了过来,刀尖几乎戳到他喉咙上。那人吓得脖子一缩,裤裆里已经热了一片。
鬼子的军官看见了,从旁边踱过来,冷笑一声,抬了抬手。两个小鬼子立刻上前,架起那人的胳膊就往外拖。男人吓得杀猪一样叫了起来,那声音又尖又破,像用指甲刮铁皮,引得好几队正在赶人的小鬼子都停下来看。但他刚叫了两声,就被拖到了墙角。两个小鬼子也不说话,只是把他往墙上一按,端起刺刀就捅。第一刀捅在胸口,第二刀捅在小腹。男人只惨叫了一声,便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滑了下去。他双手还在血泊里乱抓,指甲在墙上划出几道白印,然后整个身子抽搐着缩成一团。嘴里的血沫子像开了锅一样往外冒,混着几颗咬碎的牙,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两眼向上一翻,便不再动了。尸体靠在墙根,脑袋歪向一边,血从两个窟窿里往外涌,把墙脚的泥都泡软了。
周围的人群里没有一个人出声,甚至没有一个人敢把头转过去看。他们只是把脖子缩得更低,像一群被人提住了后颈皮的鸡。小鬼子们见状,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他们开始用枪托砸,用刺刀捅,用皮靴踹。有走得慢的,腿上就被刺一刀;有摔倒在地的,肚子上就挨一脚。那些挨了刀的人惨叫一声,却不会倒下,反而连滚带爬地往前冲,然后自己站到指定的位置上,规规矩矩地抬起胳膊,让人用麻绳绑起来。他们像被烫过的牲口,知道乱跑只会挨更多的打。于是他们不跑了。让他们站哪儿就站哪儿,让他们低头就低头。他们的眼睛还睁着,却像是已经看不见东西了。他们的腿还能动,却只会在刺刀的指引下挪动。他们活着,可活人的魂已经没了。像一具具会呼吸的躯壳,被一根根麻绳串起来,从仓库门口向外延伸,从学校门口向外延伸,从城里的每一条街巷向外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的旷野上,延伸到那些刚刚挖好的壕沟前面。
夫子庙前的空地上,一群穿着灰布衫的百姓被反绑着双手,踉踉跄跄地穿过被炸塌的牌坊。那些石狮子的脑袋被弹片削掉了,滚在路旁。小孩子们光着脚,踩在满地的碎瓦和弹壳上,脚底早就割得血肉模糊。母亲们把孩子搂在怀里,可自己也已经饿得走不稳。老人们走在最后,每走几步就要喘上半天。他们不敢停。身后就是刺刀。前面是什么,没人知道。他们只听见城外越来越近的炮声,像有一口大得没有边的钟,在远处一下一下地响。那声音把地面震得一颤一颤的,也把他们的心口震得发麻。押送的鬼子兵不停地叫骂,用枪托戳他们的背,用脚踹他们的腿弯。有人被踹倒了,后面的人便从他们身上踩过去,踩着他们的手和背,像踩过一段软绵绵的泥土。有小孩哭,声音又细又尖,很快就被捂住了。不知道是母亲捂的,还是鬼子捂的。队伍在哭喊和死寂之间,像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蛇,慢慢朝城外爬去。
整个金陵城都在同一时间重复着同样的场景。从下关的货栈到鼓楼的学校,从秦淮河边的民居到城东的防空洞,从中央路两侧的巷子到中山北路的弄堂,凡是还关着活人的地方,都有一队队被绳子串起来的人被押出来,朝城外的方向走。天上没有太阳,云层压得很低,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雨和血的气味。枪声和爆炸声从远处一阵阵地滚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金陵城里的树全被弹片削秃了,光秃秃的枝丫像一根根伸向天空的骨刺。街边的招牌被炸下来一半,在风里吱呀吱呀地晃。曾经最热闹的中华路,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路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些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有些还在流血。一队队活人从这些尸体旁边走过,低着头,像从地狱里往更深处走。他们中也有人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但没人敢多看,更没人敢停。那些在路旁端着枪的小鬼子倒显得很轻松,有人甚至哼起了家乡的小调。他们现在是真的不怕了。因为城里已经没剩下多少还没被捆起来的人了。这几万人,此刻全成了他们手中最稳当的肉盾。他们要把这些肉盾推到阵地前面去。推到救国军的炮口前面去。
松井石根站在指挥所里,没去城外看。他一直守在窗前,听着城外时远时近的枪声。副官进来报告说,人已经差不多都赶出去了,城东和城南最前面的几道防线前面已经站满了。他慢慢转过身来,走到桌前,从那叠文件下面抽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灰。他一边擦一边朝地图上标着“金陵城南”的那条弧线瞟了一眼,然后很小声地、像是说给自己听:“这些羊……多少还能挡一阵。”说完他把手帕扔在地上,看着它被从门口灌进来的风吹到墙角,贴在一片干涸的血迹上。他按下了桌角那部电话的听筒,朝里面说了一句:“继续赶。把能走的人全部推到前面去。一个都别留在城里。”电话那头的回答短促而僵硬。他放下听筒,重新走到窗边。远处城东的地平线上,有尘土正在升起,像一堵缓缓移动的墙。
很快,松紧石根老鬼这个命令就传达了下去。中岛今朝吾站在城头,望着被驱赶上前的国军俘虏,嘴角泛起冷笑。
“让这些支那绵羊为我们挡住第一波子弹。”
战壕里的帝国士兵终于停下清理尸体的肮脏活计,将铁锹砸向那些饿得站不稳的俘虏。
枪托砸下,刺刀见红,俘虏们像被抽打的牲口一样疯狂挖掘。
城中火光冲天,城外战云密布,一场更为血腥的攻防即将拉开。
而在这群被当作肉盾的俘虏中,一个年轻军官的眼中,正燃着比炮火更炽烈的光……
中岛今朝吾披着呢子大衣,领口的将星被硝烟熏得有些发暗。他站在城垣的缺口处,眯眼望着城内城外。远处,紫金山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起伏,像一头垂死的巨兽,脊背上插满了破碎的旗帜。火光从下关方向腾起,浓烟被北风压得低低地掠过江面,把浑浊的江水染成更深的黑。
“将军阁下。”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一个少佐军官停在三步之外,靴跟轻磕,“俘虏押送队到了。”
中岛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指了指城垣下方一片被弹坑和瓦砾填满的开阔地。少佐会意,立刻转身,朝下方打着手势。
一队队国军俘虏被反绑着双手,从城内的废墟中走出来。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灰蓝色军装,有人还裹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百姓棉袍,血迹和泥土糊了一脸,分不清本来面目。绳子串着他们的臂弯,一个连着一个,像被钓出水面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呼出的白气很快就被风撕碎。队伍里还有不少百姓,有穿着长衫的教书先生,有裹着小脚的老妇人,还有半大孩子,惊恐地抓着前面大人的衣角。
负责押送的小鬼子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走在一旁,嘴里骂骂咧咧。
《双穿之民国淘金》第 1088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努力活着8888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