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从龙之功

灵力强大的通灵者，指的自然就是伊莎贝尔。而她宁愿跳楼自杀也不愿让玛门得逞。

但为什么玛门会盯上安吉拉？

康斯坦丁瞥了安吉拉一眼，准备待会问问清楚。

至于神圣力量的协助？

康斯坦丁立刻联想到了命运之矛。

至于真正的幕后操控者之一的天使加百列，康斯坦丁暂时还没怀疑到祂头上。

此刻女警探双眼泛红，目光里堆满了急切，显然有一肚子的话想对妹妹说。但康斯坦丁并没有转让之后的提问权。

他一口气抛出了最后两个问题：“你在地狱里的日子想必很不好过，对吧？既然如此，你愿不愿意接受复活，重新回到人间？”

伊莎贝尔的尸体机械地张合着嘴唇：“是的，我处于无休止的痛苦之中。这里恐怖得无法形容。我非常愿意回到家人身边。”

五个问题全部耗尽。法术效果随之解除。

伊莎贝尔的躯壳瞬间失去了超自然力量的牵引，重重地倒回不锈钢停尸台上。

汉尼西神父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问道：“这、这就结束了？”

康斯坦丁摇头：“只是问话环节结束了而已。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场。”

他伸进风衣内侧的口袋，摸出一颗在惨白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石头。

人造钻石，出手阔绰的宗主友情赞助的施法材料。纯度极高，个头不小，唯独欠缺了精雕细琢，就是个毛坯。

既然死者本人明确表达了强烈的复活意愿，【死者复活】这门高阶法术的先决条件便正式达成。

当然，在这个位面混，总归要给那位造物主留几分薄面。

利亚早就嘱咐过他，遇到那些已经升入天堂享福的灵魂，千万别去拉人，免得惹出跨界的外交纠纷。

可地狱里的灵魂就另当别论了。

只要掉进地狱，被恶魔翻来覆去折磨上几轮，任何人都不会拒绝重返人间的机会。

再说，这次躺在台子上的还是个无辜受害者。

倘若伊莎贝尔的死亡是被恶魔强迫的，那根本不算自杀，自然不该被判进地狱受罚；

倘若她是为了阻止玛门降世而牺牲自我，那她就是保卫人间的女英雄。让女英雄下地狱吃苦头，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她值得被拯救。

可惜规矩是上帝定的，康斯坦丁没法改，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变通一下，免得好人流血又流泪。

半小时后，一行人光明正大地走出了停尸房。

临行前安吉拉还和那位法医助理打了个招呼，而伊莎贝尔就站在她身边，却因为康斯坦丁给她施加了【隐身术】，压根没人注意到她。

此外，原本安放伊莎贝尔的停尸台上，康斯坦丁用几块废弃的医用白布，外加一个简单的幻象法术，捏造了一具毫无破绽的假躯壳。

这么做至少能保证停尸房明天早晨查房时，不会触发警报，也不会把警察的目光吸引到他们这帮人头上。

完美。

……

康斯坦丁的队伍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午夜老爹来说无关痛痒。可要是一个已经死透的人凭空活了过来，这事儿就有点意思了。

老巫医探究的目光在那对姐妹花身上来回扫了几遍，最后停在伊莎贝尔红润的脸颊上。

“真能把死人拉回人间？”他问。

“已经办了天堂户口的拉不回来，死太久的也不行。而且复活的成功率和尸体的完整度直接挂钩。”

康斯坦丁三言两语就把午夜刚冒出来的那点小念头按了回去。

原来，午夜老爹曾有个妹妹，走得很早。有段时间，他甚至把妹妹的头骨做成法器随身带着，就为了能时不时跟那缕残魂通个灵。

听到复活术还有这么多条条框框，他就知道复活妹妹没戏了。

午夜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对眼前这个活过来的伊莎贝尔迅速失去了兴趣。

他丢出一叠地产资料，照片、地图、面积参数一应俱全。

“我挑了几个合规格的场子，你看看你家宗主中意哪一块。今天就把地方定下来。”

康斯坦丁接过资料快速翻阅，目光很快停在其中一页上。

那是个坐落于港口边缘的旧厂房，混凝土墙，高挑空，地面还留着几条早已废弃的窄轨手推车轨道。照片右下角还能看见一小片灰扑扑的码头水域。

“这地方不错。挑空够高，还临近水域。要是哪天出了岔子需要跑路，后门一开，直接跳海溜之大吉。”

午夜老爹给了他一记白眼。

“成天惦记着跑路，真不知道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他伸手把资料拢回自己面前，“既然敲定了，我去安排工程队出图纸，估计一周后就能进场。”

“慢着。先不急着动土，开工之前得办个奠基仪式。到时候我请宗主亲自下来走一趟。”

“等全部装修完再办开业庆典不是一样？”午夜表示无法理解这种无用的形式主义。

“那怎么能一样。”康斯坦丁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午夜没有再追问，只当这又是康斯坦丁一贯的装神弄鬼。

两人把新铺子的选址定下，又各自开了一瓶酒。瓶身碰了碰，话题又拐回伊莎贝尔身上。

“阻止玛门降世？那可真是个不小的麻烦。说说吧，大英雄，你打算怎么跟撒旦的儿子掰手腕？”

如果是别的恶魔搞鬼，午夜还不会这么上心，可那是玛门，如果这头魔鬼真出现在人间，只代表一件事——世界末日提前到来了。

“要我说，对付他不算太难。据我的观察和分析，眼下真正给他跑腿卖命的八成只有巴尔萨扎。地狱里其余魔鬼全在岸上蹲着，没一个下场的。玛门要是成了事，他们绝对第一时间冲进人间抢地盘、分油水；玛门要是玩砸了，他们就会集体装聋作哑，回自己的老窝继续喝酒看戏，权当没这回事。”

“那巴尔萨扎图什么？他这么个老油条怎么甘愿给人当急先锋？”午夜皱起眉头。

“东方有个词，*从龙之功*。巴尔萨扎在撒旦手底下根本混不出头，比他狠、比他精、比他下作、比他能打的高阶恶魔一抓一大把，怎么排号都轮不到他。可要是进了玛门的阵营，只要事成，他高低能捞个二把手三把手的位置坐坐。这买卖风险高，回报更高，换我我也得琢磨琢磨。”

午夜哑然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

“我现在倒有几分相信，巴尔萨扎是古巴比伦末代国王的传闻是真的了。这种旺盛的政治贪欲也就人类政客才生得出来。普通恶魔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谁说不是呢。”康斯坦丁耸了耸肩，“不过眼下也犯不着太焦虑。玛门挑中的附身容器，道森家那对双胞胎，这会儿都在咱们的屋檐下。只要把人护严实，玛门的计划就少了一半可操作的空间。”

“你最好别高兴得太早。”午夜老爹泼他冷水，“这世界上的通灵者又不是只剩她们两个。谁敢打包票玛门不会退而求其次，另寻备用目标？要我说，破局的关键还是得尽快摸到那把命运之矛。”

“我倒琢磨出一个更省事的法子。设个套，把玛门引出来，再通知路西法，让那位地狱之王亲自来收拾这个憋着劲谋朝篡位的逆子。”

午夜又翻了个白眼，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天翻的白眼比今年上半年总和都多。

“你真把地狱之王当成你随叫随到的应召小弟了？一个电话他就能显灵？没有实打实的好处摆在眼前，他凭什么替你跑腿干活？”

“实在不行，就把我这副灵魂押上去当筹码。”康斯坦丁答得轻巧。

反正他的灵魂早在利亚那儿做了登记，属于已抵押资产，路西法真想来收，就得和宗主好好过两手。

午夜并不知晓个中内情，只觉得康斯坦丁这副拿命当筹码的做派浪得没边。

“我晓得你一向胆大妄为，可凡事总得留点余地。别等哪天真让路西法把你的灵魂拿走了——相信我，等待你的绝不会是什么温馨下午茶派对。”

“等我死了再说。”

“……”

在把人堵得无话可说这件事上，渣康又一次大获全胜。

……

俺看宗教片就会看得稀里糊涂，不理解里面人物的逻辑，但转化为政治考量倒是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