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照做。”

大飞推开搀扶他的女人，抹了把脸上的灰。

他西装左肩被流弹撕开道口子，露出里面防弹衣的凯夫拉纤维。”差佬大哥，我的人需要救护车，你……”

枪声打断了他的话。

很近，近得能看见枪口焰灼烧空气的波纹。

大飞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三个血洞正在白衬衫上绽成诡异的梅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踉跄着撞在车门上，缓缓滑坐在地。

花仔豹的视野也在倾斜。

他感觉额头被铁锤砸中，温热的液体糊住了右眼。

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那名巡警收起枪，与同伴快步走向远处另一辆没有 的本田车。

杜盛在郊野公园的焚烧桶前站了十分钟，看着巡警制服化成蜷曲的灰烬。

夜风把焦糊味送进鼻腔时，他闭眼感应了一下龙狱空间。

一枚紫色碎片悬浮在角落，旁边散落着蓝绿光点。

最新收获的技能书泛着靛蓝色光泽，文字在意识里自动展开：

【瑜伽导引术（初级/蓝）】

源自恒河流域的体魄淬炼法，通过特定呼吸节奏与肢体折叠 脏器。

修习至精深者，心肺机能可达常人五倍，部分传承者甚至能操控特定肌群完成非常规收缩……

杜盛想起多年前在古籍上读到的记载。

天竺苦行僧能用 夹碎核桃，少琳藏经阁里也有类似“象鸣呼吸法”

的残卷，据说都是瑜伽支流演变而来。

他捻了捻指尖，内脏深处传来细微的共鸣震颤。

这 来得正好——化劲的修炼正需要从骨骼肌肉往脏腑渗透。

多攒几本不同路数的养脏法门，说不定哪天就能拼出张完整的内淬图谱。

远处传来野狗的吠叫。

杜盛踢土掩埋了焚烧桶的余烬，转身没入通往公路的小径。

鞋底踩断枯枝的脆响里，他默默清点着这次“清扫行动”

的额外收获：大飞的 股份转让文件，此刻应该已经躺在洪兴话事人的保险柜里。

配合那门《青木长生功》调理身体机能，或许真能让生命延续得更久。

人体衰老的关键在于脏器衰竭与代谢淤滞，若能改善这些，益处自然不少。

众人带着期待返回，开始筹备下一步。

同一时刻，义合社总坛。

烟雾弥漫的会议室里，十几道身影争执不休。

“查出来没有？究竟是谁动的手？”

“水房帮的当家昨晚才断气，今天就轮到我们？”

“丧标之前不是一直叫嚣要替崩牙驹 吗，会不会就是他们？”

“和安乐、摩罗帮也脱不了干系——尤其是后者，他们的头目摩罗炳可是死在我们手里……”

自从大飞出事的消息传来，各堂口的话事人与高层已经吵了将近半个钟头。

有人拍桌怒吼要立刻反击，却连对手是谁都未能确定。

有人怀疑是水房帮借复仇之名暗中行事，毕竟崩牙驹昨夜丧命，外面早已将矛头指向义合社。

也有人咬定是几乎散架的摩罗帮——现任当家是摩罗炳的义子，这些日子一直像毒蛇般蛰伏不动。

除此之外，和安乐的九纹龙同样被视为可能。

那人向来行事嚣张，先前与大飞争夺一位女明星结下梁子，后来为了拿下“金碧豪庭”

的经营权更是多次公开挑衅。

前些日子他将洪兴从香 来的据点全部扫平，据说背后有蒋天养撑腰，难保这两方不会趁机扩张地盘。

最后，则是某些被触及利益的团体。

义合社经营的放债、粉末生意本就树敌众多。

但奇怪的是，竟无人将嫌疑引向洪兴，甚至连念头都不曾闪过。

他们与洪兴素无恩怨，近日更无冲突。

这几天杜盛为了报复和安乐，正与九纹龙纠缠不休，怎么看都不像有暇他顾。

争论许久仍无结论，众人最终决定先推举新任龙头稳住局势，防止水房帮与和安乐趁虚而入，至于真凶只能容后再查。

另一处，摩罗帮据点。

私人宅邸的病房内，鬼森躺在病床上，面色枯黄，口鼻覆着氧气罩。

作为摩罗炳的义子，他如今执掌着摩罗帮残存的势力。

然而上次与水房帮的火并之后，不仅义父被炸身亡，他自己也身中两枪，虽侥幸保命，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能否熬过半年都是未知。

“森哥，大飞死了，外面已经传遍。”

一名手下快步走近，压低声音禀报。

鬼森眼底掠过一丝光亮，吃力地撑起身子，扯开氧气罩：

“谁下的手？”

手下犹豫片刻：

“外面都说……是我们做的。

但您一直吩咐按兵不动，弟兄们都没动作。

也有人说是水房帮丧标干的，他们老大昨晚也送了命。”

鬼森轻轻呼出一口带着药味的气息。

有人替他报了仇，本该庆幸，他却只低叹一声：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森哥，您觉得会是谁？”

接连两位社团大佬暴毙，间隔不到一日，这般手段堪称骇人。

“还能有谁？”

鬼森目光忽明忽暗，嗓音沙哑却透着洞悉：

“洪兴的杜盛。

就算不是他亲手所为，也绝对与他有关。”

手下愕然抬头：

“杜盛？他的人才跟九纹龙拼过一场，洪兴的据点前些天也被拔了，怎么会是他？”

鬼森缓了几口气，才缓缓说道：

“那都是幌子。

你们根本不清楚……这个人在香江的能量有多大。”

鬼森的气息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还是扯出一个笑。

“水房帮里，丧标和疯虎正咬得你死我活……不出两天，杜盛就会像饿狼一样，把那块乱糟糟的地盘一块块撕下来，吞进肚子里。”

他咳了几声，才继续道：

“义合社那群人，现在满脑子只想趁着水房帮内乱扑上去咬一口。

杜盛乐得看他们斗，暂时不会动他们，说不定还会伸手拉一把。”

“接下来……他大概要先弄掉九纹龙，然后，就该轮到我们了。”

鬼森抬起浑浊的眼睛，扫过面前的手下。

“但我这口气，怕是撑不到那天了。

你们呢？是打算跪下去求他赏口饭吃，还是……站着当他的敌人？”

站在一旁的汉子背脊一凉，喉结滚动：

“您的意思……我们摩罗帮，真要散了？”

“散不散，看你们自己。”

鬼森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刮过耳膜。

“要是还不甘心，趁他现在人手还没铺开，去把他做了。”

摩罗帮虽然被打残了，但还剩些地盘，人也留了一些。

尤其是那批带着枪的——当初崩牙驹没敢赶尽杀绝，就是因为这个。

要是能一枪崩了杜盛，趁着其他帮派还在狗咬狗，摩罗帮说不定还能喘过气来。

要是失败了……呵，反正他也活不久了，手下的人，各自逃命吧。

氹仔三路，“全盛”

酒吧二楼。

杜盛坐在暗红色的沙发里，目光从飞机、陈鹏、阿武几人脸上扫过去。

“我们的人，到齐多少了？”

韦吉祥一直负责安置人手，接话最快：

“这两天又来了六百多，加上之前的一百多号，凑一凑，够打一场硬仗了。”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

“渔庄那边挤不下了，住的和吃的都成问题。

再塞人进去，治安署那位就算收了钱，也压不住动静。”

杜盛也知道不能再拖。

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出声：

“那就今晚准备。

先抢下几块地，站稳了再开堂口招人。”

水房帮虽然崩牙驹死了，疯虎和丧标正互相撕咬，可外面虎视眈眈的人太多，他们只要没蠢透，迟早会停手一致对外。

义合社那边，不管是谁干掉了大飞，最后谁捞到好处，明眼人都猜得到。

至于和安乐……九纹龙还在牢里蹲着，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明白了，东莞哥。”

飞机几个眼神里窜起火光，兴奋藏不住。

他们带来的人虽然不多，可个个都是刀口舔过血的，对付那些散兵游勇，就像铁锤砸豆腐。

更何况——他们也不是没有帮手。

杜盛转过脸，看向坐在角落的另外四人。

阿泰、阿和、阿信、阿肥，都是义合社出来的。

“你们在义合社里，还有能说上话的旧人吧？能拉过来吗？”

阿泰跟阿和对视一眼。

“阿来跟我们交情不错，现在社里推他坐龙头的声音最高。”

阿泰声音压低了些。

“他要是想坐稳那个位置，少不了得往外借力。

我们要是愿意跟他联手对付水房帮……他肯定求之不得。”

杜盛点点头。

“叫他来见一面。”

阿泰摸出手机，走到窗边拨了号。

杜盛之前不仅从枪口下把他们捞回来，还顺手替他们了结了跟大飞的仇——这份人情，太重了。

不到半小时，一个肩宽背厚的年轻人推门进了酒吧。

几句寒暄过后，杜盛直接撕开了客套：

“你能出多少人？”

夜色浸透氹仔的街巷时，赵德来在车厢里最后清点了一遍人数。

身旁的心腹低声报了个数字：“能打的，六百上下。”

赵德来没应声，只将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

火苗蹿起又灭，映得他眼底忽明忽暗。

这机会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接住，往后怕再难遇上。

老巢自然得留些人守着——江湖上混久了，谁都懂不能把后背全露给外人看的道理。

至于那位临时搭伙的年轻人会不会半路反水……他若连这点识人的本事都没有，早该埋在不知哪条阴沟里了。

眼下水房帮正自己人撕咬得血肉模糊，趁黑扑上去，吞掉对面半壁江山不算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