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无用的承诺

夏天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夏晴的话，又像是听清了但没反应过来。

“我现在没有心情讨论这些，”夏天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先出去吧。”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寒的手上。那只手冰凉僵硬，石化的纹路正一点一点往上爬，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他握着那只手，指节发白。

“小哥，你想救寒吗？”夏晴没有动，靠在门框上，就当没听见夏天的驱赶，重复了一遍问题，“想救的话，就回答我的问题。”

夏天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他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下子站起来，动作太猛，膝盖磕在床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但他根本没感觉。吉他“哐当”一声倒在床沿边，弦发出嗡嗡的余响。他冲过来抓住夏晴的手臂，手指都在发抖，力气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跑掉。

“你有法子救寒？”夏天的声音有些哑，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爬了几条血丝，“什么方法？你快说！”

夏晴——这恋爱脑真的是，听话只听一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紧的手臂，没有挣开，叹了口气，“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对上夏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想成为终极铁克人吗？想清楚了再回答。”

夏天愣住了。他的手还抓着夏晴，但力气慢慢松了一些。他垂下眼睛，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从夏晴脸上移开，缓缓落在寒的身上。寒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在做梦，又像什么都没做。她的脸色苍白，石化的灰白色纹路己经从手腕爬到了小臂中段，在日光灯下显得触目惊心。

“之前有想过，”夏天声音很轻，“不过是为了——”

“是为了寒对吗？”夏晴打断他，语气不是质问，是确认，“想得到她的关注。”

夏天没有否认。

“是。”他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像是这个答案在心里放了很久，只是终于有机会说出来。

“所以，”夏晴继续问，声音放软了一些，“如果不是为了引起寒的关注，其实你本身并没有一定要成为终极铁克人的意思，对吗？”

夏天想了想。这一次他沉默得久一些。

“对。”夏天最终点了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妹啊，这跟救寒有什么关系吗？”

“有。”夏晴说，语气笃定得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很大的关系。我有法子救她，条件就是——你承诺不会成为终极铁克人。”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一瞬间的放松。确认了小哥本身没有这方面的想法，那就好。终极铁克人，铁时空的标杆，千百年来所有铁克族人的终极梦想。没有哪个铁克族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荣耀，是写在血液里的渴望。她或许该庆幸，庆幸小哥是个恋爱脑晚期，庆幸他对那些虚名的在乎程度，远不如寒的一个眼神。

夏天不解，眉头皱成一团。他看看夏晴，又看看寒，再看看夏晴，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但他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想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救寒。

终极铁克人？那是什么？能吃吗？能救寒吗？不能。

那还有什么好想的。

“我承诺我不会成为终极铁克人。”夏天语气急切，利落又干脆。

“加上你的姓名。”夏晴提醒他，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我夏兰荇德天承诺不会成为终极铁克人。”

“很好。”夏晴定定的看了会夏天，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去哪？”夏天问，声音有些急。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绳子，哪怕不知道绳子那头拴着什么，也绝不松手。

“救人需要点东西，我得准备一下。”夏晴的语气轻描淡写。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夏天往前跟了一步，手还悬在半空中，像是想拉住她又不好意思。

“不用了，你守着寒吧。”夏晴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通知一下东城卫，三小时后来一趟夏家，得借助他们的力量才行”。以夏天现在的情况，肯定弹不了蒐魂曲，还是保险一点的好。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走廊的光线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夏天的脚边。

“小哥，记得你的承诺。若有一天你违背了，后果会很严重的。”背对着夏天，夏晴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钉子钉进了木头里。因为她根本没信夏天的承诺。在夏天说出口的那一刻，她才反应过来，她能凭借寒让夏天许下承诺，那么命运就能用寒让夏天背弃承诺。说到底，这条路根本不通，是她太异想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