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真的要在这大过年的下杀手吗？

杀了人不吉利，不杀他，自己心里这口气出不去。

甄宝玉一手撑着墙，恨恨地瞪着宁国府大门口。

不就是个小官的养女吗？耍什么威风？

自己把她毁了，看她还威风得出来吗？估计就要像薛宝钗的娘一样，名声臭大街，还得求着自己娶她吧。

说行动就行动。

夜幕降临之后，甄宝玉几十两银子买了个宁国府辞退的小厮，据说对宁国府的地形非常熟悉，哪个园子的哪个角落有个狗洞都一清二楚。

“主子，您就请好吧，我不仅知道今晚上小蓉大奶奶睡在哪，也知道他家三个孩子睡在哪，昏迷香一吹进去，里面多少人都得睡死过去，到时候，您想干什么都成。”

夜壶满脸堆笑，比门口那哈巴狗儿都谄媚。

他是宁国府的家生子，老子娘活着的时候都在宁国府做活，买下了北边巷子里一间小房子给他住，他喜欢喝酒，一喝酒就耽误事，三年前的冬天让他把花园的雪扫了，他喝酒醉倒在亭子里，差点就冻死了，当然也没顾得上扫雪。

曹琴默因此生了气，打了他十棍子，把他赶出了宁国府。

赶出去之后，日子难过多了，把爹娘留下的银钱败光，就喝不起那么好的酒了，他天天在家咒骂曹琴默。

这次甄宝玉找上门，一口气给了他三十两银子，只请他带个路，他当即点头同意。

甄宝玉闻着夜壶身上的酒气，皱皱眉，“最好跟你说的一样，不然……哼。”

“是，是，主子，那三十两银子定然不是白拿的。”夜壶连声道。

他们两个离开后，薛宝钗忽然披着大氅过来，目送两道身影消失在冰天雪地中。

转头对着莺儿吩咐了点什么，声音被风雪一吹，同样消散了。

这对临时搭档的主仆两个，就这么离开了住处，前往宁国府云梦小筑。

月色如水，映在雪地上。几颗无辜的星星挂在天边，时不时的眨眨眼睛。

甄宝玉搓搓手，满含期待，“等会儿计划成功之后，我一定要让她流产，再打贾蓉几个巴掌，他们夫妻装什么正人君子，别以为我不知道贾蓉没成婚的时候干过什么好事。”

“我还记着，小蓉大爷没娶妻前，这宁国府里遍地都是貌美的年轻女子，一个一个长的像天仙一样，又会唱歌跳舞。

我几次想跟她们搭话，她们都不乐意，哼，小蓉大爷一出来，她们就像苍蝇见到肉一样围上去。就盼着能给小蓉大爷生个孩子出来，好当姨娘呢。

您看现在怎么样，小蓉大奶奶嫁过来以后，那些姑娘们都被送出去了，小蓉大爷身边别说姨娘了，连个通房都没有，不是白白断送了几年青春吗？还不如当初就跟了我，总比在外面米瓢一样飘着的好。”

这夜壶是个话唠，说起来就停不下来。

凭他这个口才，去学学说书应该挺挣钱，不过他本人不喜欢除了喝酒以外的任何工作就是了。

甄宝玉没空听他那个胡咧咧，他第一次觉得，从荣国府东北角到宁国府的路这么远。

平常坐在马车上慢慢悠悠打个盹儿的功夫，现在走了不知道多久，手脚冰冷都还没到。

好在夜壶还扶着他，不然他恐怕就一头栽在那个雪堆里了。

看似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宁国府围墙，又仿佛远在天边。

夜壶从怀里掏出一壶酒，打开一看，“幸好这酒还没冻上，主子，喝口酒暖暖身子吧，宁国府荣国府都太大了，这一段路要走五里地，且得走着呢。”

“五里地后，就能到秦可卿窗台了？”

“不是，就能到宁国府墙上那个狗洞了。”夜壶举着酒壶，一脸殷切，“主子，您别嫌弃，喝一口吧，身子重要。”

“行吧。”

甄宝玉不情不愿地喝了一口，不是自己日常喝的莲花白，油腻腻的，还有股淡淡的酸味。

身子慢慢热起来，他跟着夜壶继续往前走。

月光偏移，两人走的气喘吁吁，都想骂人了，终于走到夜壶口中狗洞的位置。

低下身子一看，狗洞在哪里？

不是刚被堵上了吗？

周围看一看，那一片都不能进去。

“你这是怎么回事！骗我呢？”甄宝玉指着夜壶的鼻子骂。

夜壶也震惊了，自己不就三年没回来过吗？

出去喝酒专用狗洞都被堵住了？

这宁国府变化挺大啊。

“不敢不敢，主子。我哪里敢骗你呢，往前走，前面有个小门，那边墙矮，特别轻松就能翻过去。”夜壶赶紧往后退，生怕甄宝玉一言不合就打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