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默杀

“你可知你做的什么事？”

“你毒害的不止是柔贵妃，更是秽乱前朝后宫。”皇后语气又快又急。

泪亦跟着洒落，皇后跪下替齐嫔求情，“皇上，齐嫔只是一时糊涂，还请皇上念在三阿哥的份上宽恕齐嫔。”

安陵容依旧是站着，她能看见皇帝的眼神里，从一开始环顾周遭的无解，再到看齐嫔的无奈，看皇后的厌恶。

皇帝焉能看不出来，皇后和齐嫔投毒有莫大的关系。

齐嫔生养了三阿哥，众妃嫔无人敢轻易开口。

独皇后声声求告，和齐嫔哀首痛哭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

皇帝伸手打翻了栗子糕，声音颤栗道：

“齐嫔，李氏，愚钝无知，褫夺封号，降位为答应，禁足圆明园，无召不得出。”

“也不许见三阿哥。”

言罢，皇帝抽身离去。

安陵容蹲身恭送皇帝。

安陵容抬眸凝视皇帝的龙袍，眸中皆是不甘。

李静言胆大包天要毒害一个贵妃，却也只落得一个褫夺封号，降位为答应的处置。

“柔贵妃，此事……”皇后的声音从安陵容身后传来。

“柔贵妃，此事是李答应糊涂，可到底她是三阿哥的生母，本宫想你也是能体谅本宫的不易。”皇后为她方才给李静言求情，解释她的不得己。

安陵容眼眶红红，保持一贯的怯懦。“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向来待臣妾等姐妹宽和，臣妾怎会忍心瞧三阿哥没了生母。”

皇后笑了笑，说头疼，叫剪秋扶着下去，皇后人走远一截路，可她的声音依旧回荡在空中。

“哎，剪秋，还不去看看李答应和三阿哥，哪怕李答应被禁足，那也是三阿哥的生母，不能叫圆明园的奴才轻慢了她。”皇后花盆底的声音渐渐远去，与她脖颈上挂着的东珠发出的“簌簌”碰撞声一同走远。

扶摇来扶安陵容。

甄嬛也跟了过来，甄嬛握住安陵容的手，宫宴上的妃嫔们都撤的差不多了。

“李答应是浅邸旧人，又有三阿哥在手，只怕今日陵容，你势必要吃这个亏了。”甄嬛如实道。

今日若安陵容未曾察觉，吃了糕点，必死无疑。

察觉了，送到了皇帝面前，皇帝也会为了三阿哥轻纵了李静言。

安陵容面上和甄嬛一样叹息，回了繁英阁。

可她走的时候，悄然给小远子使了一个眼色。

小远子退了下去。

大抵是去了关着李答应的寝宫。

或许李答应今日，想不通，便自缢了。

公主年幼，宴会上大抵是受了惊吓，回宫后，啼哭不止，甄嬛稍稍待了一会子，便回去碧桐书院了。

安陵容从始至终，没恼没怒，只是瞧乳母哄孩子。

“嬷嬷方才唱的摇篮曲很好听，再唱给公主。”安陵容吩咐，乳母又唱起歌谣来。

夕阳如霞，公主渐渐睡了下去。

火红的光落在公主的脸颊上时，公主们趴在嬷嬷怀中静悄悄，静静听，才能听见乳母抱着孩子粗重的喘息，心跳，还有公主婴孩呓语。

安陵容坐在炕上，小风轮轻轻转动，栀子花的香气，被风轮带动。

偶尔风大一点时，吹动炕上的小风筝。

圆明园的时光总是格外的缓慢。

嬷嬷说要给婴孩多瞧些色彩，安陵容亲自为两个公主制作小风筝。

此刻，安陵容正在绘制的是一株粉红绣球。

安陵容才将画作到一半，妙嫔来了。

孙妙青过来，远远地玉簪便扶着她，今日宫宴，还有一喜。

孙妙青在太后薨逝前便有了身孕，如今己经三个多月。

“贵妃娘娘是为公主做的风筝，臣妾也来帮忙。”孙妙青坐在安陵容对面，小心翼翼勾勒另一只风筝的花样子。

玉簪从旁协助。

如今孙妙青对安陵容是十足十的形容。

前番太后与隆科多想勾结江宁织造一事，安陵容提醒了孙妙青，如今前一日江宁织造己经不管事。

皇帝从孙株合身旁提拔了一人，负责江宁织造，虽江宁织造内部还是江宁的人，可插入了苏州织造的人，迟早苏州织造也是要拿下江宁。

对孙家是好事，对安陵容亦是好事，孙妙青恰好来的身孕，让二人的命运紧紧绑在一起。

这也是皇后今日着急动手的一个缘故。

谁也没想到孙家就这样悄无声息和安陵容绑定了，偏偏还是皇帝允许的。

夕阳照暖了安陵容的身子，孙妙青勾出一只完整的绣球来。

小远子打外面来，他身后跟着花房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