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桂花与麝香

“莞常在，奴婢并非有意拉扯您。”安陵容正同甄嬛讨要主意时，宝娟抽回了手，解释是惊慌之下抓错了人。

华妃晕倒在前，孙妙青吓哭在后，甄嬛眉头紧蹙，孙妙青就在身旁，甄嬛再好奇井里发生了什么，少不得也要先安顿了孙贵人。

于是甄嬛开口道：“眉姐姐，你送华妃娘娘回翊坤宫，请太医，我去回禀皇后娘娘夏常在一事，安妹妹，你带着孙贵人快些回宫。扶摇你也去寻个太医给孙贵人。”

几人一一应声，分开做各自的事情。

离开时安陵容回头瞧了一眼步履匆匆的甄嬛。

安陵容唇角轻轻勾了一下，想比皇后嘴上夸赞甄嬛懂事得体，可心里……

甄嬛在景仁宫回了话，慢条斯理讲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皇后默默听着，间或露出讶异与凝重。

末了，笑着夸赞甄嬛。“莞常在，难为你小小年纪这般有盘算。本宫知道了，会和皇上回禀。你没有被吓到吧？”

甄嬛迟疑了一瞬，头埋的更低，回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还好。”

甄嬛悔之晚矣，那日选秀在皇上跟前露了学识，今日这番处置，又叫皇后心生忌惮。

皇后赞叹甄嬛处事周全的言辞，传遍六宫。

安陵容还在延禧宫东偏殿照料孙贵人。

安陵容端着药丸，喂孙妙青喝安神汤。“莞姐姐确实能干，聪明。今日若无莞姐姐出主意，只怕我们会惹出祸事也不一定。”

玉簪用帕子替孙贵人擦拭嘴角。孙贵人面上发白，唇齿颤抖，还在回顾御花园一事。

安陵容喂完汤药，从玉簪手中抽过帕子，一点一点擦拭起孙贵人的嘴角。玉簪手指在发抖，不是因夏冬春的死，是害怕安陵容。

扶摇站在安陵容身侧，淡淡看了玉簪一眼，在玉簪最害怕的时候，拍了拍玉簪的肩头，“不用怕，贵人无事，只是受了一点小惊吓。”

玉簪的声音带着颤栗：“是。奴婢不怕。”

她的目光忍不住往安陵容身上落，安陵容连华妃都敢算计，玉簪模糊的记忆里有一幕是安陵容故意将路让开，让夏冬春跑向那口井。

福子是华妃宫里的人，华妃被福子吓晕，怎么不算是华妃的报应。

孙妙青与华妃是沾亲带故，可孙株合嘱咐了她们入宫后多顾自己，不可与华妃太亲近，玉簪多少听说了华妃的一些嚣张事迹，安陵容悄无声息便吓了华妃。

安陵容替孙妙青擦干净嘴角残留的药汁，起了身，将帕子塞回玉簪手中。“贵人姐姐不太要紧，我便先回寝宫了。玉簪，你好好照料贵人。”

玉簪身子忍不住发抖，她咬牙克制住自己，恭送安陵容出了东偏殿。

回去西偏殿，安陵容便想歇一歇，养精蓄锐应对马上到来的侍寝之事。

安陵容做了梦。

在梦里，安陵容回到了前世她侍寝那夜。

皇帝丢下一丝不挂的她，说：“朕不喜欢勉强。改日吧。”

抬轿子的小太监埋怨：“真晦气，从没当过这样的差事。送进养心殿的嫔妃被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完璧归赵会唱吗？”华妃与余莺儿的嘲笑传遍后宫。

“不，不，不！”安陵容冷很淋漓，惊醒了。

“小主，可是做了噩梦？”扶摇拿了过水的帕子给安陵容擦汗。

安陵容紧紧攥着帕子，款款又松开了。“是，做了噩梦。”

扶摇替安陵容寻了干净的寝衣，擦干净了安陵容出的汗。

“小主，内务府传话新进宫的小主明日就可侍寝了。”扶摇又道。

扶摇还和安陵容说了夏冬春与福子的结果。夏冬春溺毙在井里，福子的尸体也打捞了上来，夏冬春被冠上嫉妒的罪名，福子则是规矩不全，还不会侍候人，自己玩闹掉入井中了。她们的死除了在那口井里，在其他地方没有溅起任何水花。

福子的死撼动不了华妃，也牵扯不了皇后，哪怕福子的尸体被众人发现。

安陵容灵魂颤动，不过在听见夏冬春彻底死了的时候内心安静了一瞬。

“定然不是我们小主。”

“小主她，哎！倒可能是莞常在或者沈贵人！”

东偏殿康禄海等人议论声传到了西偏殿，安陵容己经换好了衣裳，从内殿出来了。

“孙贵人一味的给他们赏钱，不管他们说什么，纵得康禄海他们无法无天。”扶摇道。

安陵容透过院子里栽种的桂花树，瞧见康禄海和小荷子，小印子唉声叹气讨论的嘴脸。安陵容望着桂花树愣神，却没有要阻止康禄海等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