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易时改命

“再多扑一些茉莉香粉。”茉莉香粉附着在安陵容身上，烛火辉映，她周遭萦绕着一群精灵，扑棱棱地好看。

扶摇又替安陵容补了一遍香粉，香粉盒子空了一大块，露出古铜色钵体。

补好了粉，扶摇又取了一件绣茉莉花样嫩绿色苏绣衣裳。

“母亲的手艺，天下无双。”安陵容换上母亲亲手绣做的衣裳，袅袅婷婷出现在皇帝面前。

“好香。”比苏绣衣裳先招惹皇帝的是茉莉香粉的味道。

皇帝手持《御选历代诗余》，见了安陵容，掷一旁。此页乃是苏轼词。

“莞姐姐送的茉莉香粉，不止好闻，也十分好用。”安陵容抬起衣袖，闻了闻。心旷神怡。

花香西溢，皇帝深吸一嗅，拍了拍炕几，示意她坐。

安陵容靠近，苏绣衣裳擦过皇上的手，苏绣华重的肌理触过遍难忘，勾得皇上下意识又忍不住看了看安陵容的衣裳。

皇上想起浮光锦，他赏给安陵容的，却又因他不能上安陵容的身。

再三看了看安陵容的苏绣衣裳，皇上问她：“是你母亲的手艺，她曾是‘江南第一绣娘’?”

安陵容抚上衣裳，感受着苏绣的华贵。

她柔声回应：“皇上还知道这个？”眼里泛着惊喜，转而又变成了惶恐。“母亲不过是普通绣娘，比不得宫中御用的绣娘手艺好。母亲是想嫔妾才给嫔妾做了一身衣裳。”

“……母亲还给了嫔妾一匹料子，想，想让嫔妾给皇上绣个物什，嫔妾还没想好绣什么。”安陵容红了脸，低着头。

笨拙且质朴。

“……朕不是那个意思。”皇上解释，他原本也是随口一问，未曾想迎面扑来的是安陵容母女淳朴的情意，倒是叫他不好辜负。

安陵容眼泪都快要出来了，皇帝为自己的冒犯感到不安。

轻叹一声后，他道：“你侍奉周到。朕册封你为安贵人如何？”

安陵容慌乱起身，蹲在地上颤巍巍道：“嫔妾惶恐。”

她一蹲下，茉莉香粉的味道随她而动，安陵容此刻就好像一株含苞待放，挂着露珠的茉莉，叫人不忍一碰。

皇上将安陵容扶了起来，坚定道：“朕说什么便是什么。”

安陵容将泪水憋了回去，抬头仰望皇上。柔柔道：“是。嫔妾都听皇上的。”

翌日。

皇上留安陵容在九州清晏用早膳，沈眉庄也被叫了过来。

沈眉庄来了，皇上先是关切了一番她的孕肚，传膳后，皇上又无意问起沈眉庄六宫琐事学的怎样。沈眉庄一一作答，有皇后照料都好。

而后皇帝又道：“一切都好便好，朕今日也高兴。西北战事到了扫尾的阶段。容儿，正好朕有几样差事要指派给你父亲。”

安陵容诚惶诚恐谢了恩，再不做他言。沈眉庄在一旁只是一味给皇上布菜。

一顿早膳皇上用的不错，沈眉庄的心情也很不错。

席间皇帝再赞安陵容的衣裳好看。

安陵容记得米粥滚烫清甜的味道，一路滋润她的心神。其余的吃食她吃了，却没记着是什么滋味。

饭毕，她与沈眉庄一同消食。

待走了很远后，沈眉庄才小心翼翼和安陵容道：“陵容，你是不知，方才席间我多忐忑。我当真怕，西北战事大捷，皇上待华妃有要不同。还好，这次没有。”

这次有安比槐分功。

“陵容。你的好运来了。我还没恭喜你呢。你也是贵人了。”沈眉庄拍了拍安陵容的手。

“啊？眉姐姐说的是什么？我的好运？”安陵容疑惑不解。

沈眉庄瞧她这样，笑了笑。转而道：“陵容，你今日这身衣裳真是好看。”

安陵容脸上还盘着疑惑，沈眉庄还没解答她的问题呢。不过她还是道：“我知道眉姐姐也定然喜欢。己经叫人备下了就等姐姐看喜欢哪匹我便送哪匹给姐姐。”

“好啊。”沈眉庄喜上眉梢。痴痴看安陵容，看安陵容懵懂无知的样子她又笑笑了。

她再道：“陵容。很快，满后宫都会穿上这样的好料子。”

“啊？”安陵容还是惶惑。

沈眉庄拉着她继续走。秘而不宣。

沈眉庄转过身继续往前，安陵容抬眼看她，嘴角勾着一抹淡笑，转身即逝。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碧桐书院来了。”沈眉庄一时高兴，没看走的什么路，也没看走到哪里，不想来到了碧桐书院跟前。

安陵容没有沉溺沈眉庄打的哑谜里，也道：“那既然来了碧桐书院。咱们一起去看看莞姐姐。莞姐姐送我的香粉快要用完了。”

安陵容脸颊上浮了一层红晕，沈眉庄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