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至知不谋

华妃起身，头脑晕眩，颂芝急急扶住华妃。华妃发髻朱钗乱撞，环佩叮当。

“……娘娘……”颂芝急出眼泪。

皇后面含笑意，张唇道：“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今儿是除夕夜，本宫怎会怪罪你。皇上和太后也不会怪罪你。惠嫔更不是计较的人。”她又吩咐颂芝：“快扶华妃做好了，宫宴马上开始了。”

又回头看皇上：“皇上。”

皇上恼且怒，赵之垣害他朝令夕改，华妃故意穿和沈眉庄一样的衣裳，年羹尧在大事上给他不痛快，华妃在这些小事上争风吃醋。

兄妹二人没一处不叫皇帝烦扰。

可谁叫年羹尧尚在京中过年，皇上必须不恼不怒。

皇帝望着华妃，道：“……皇后说的是。”

“华妃，今个儿是除夕，可要高高兴兴的。”

舞乐歌声起。

果郡王亦在宫宴上，太后关切了果郡王一番，到了太后喝药的时辰，太后便起身了，众人越发觉得松一口气。

片刻后，富察贵人上前演奏了一曲古筝。

皇后替富察贵人挪了寝宫，把她挪去了咸福宫和敬嫔作伴，她后悔，又不愿意和甄嬛同住。

恨不能使尽浑身解数，惹皇帝多眷顾一分。

富察贵人奏的一曲《渔舟唱晚》。

眼前一片一望无际的湖泊，渔民唱着渔歌，撒下渔网，夕阳西下。湖面波光粼粼，正应了浮光跃金。

鱼儿在渔夫的网里挣腾，湖水被拍落在渔民脸上，身上，衣衫湿透，心里却十分喜悦，怡然。

酒过三巡，华妃醉眼朦胧，身旁坐着的曹琴默不知说了些什么，哄得华妃早忘了方才的不愉快。

陵容听得入迷。

外头还有花炮盒子的声音，灿烂绚丽声音绽放着，众人都越发的松泛，欢心。

沈眉庄坐在安陵容近旁，她心情不错，同恭贺她的频频颔首。

六阿哥在一旁，沈眉庄时时不时便要看看六阿哥怎样，沈眉庄偶不注意，打翻了酒水，险些落在安陵容身上，安陵容及时让开，护住了衣裳。

“怪我，我有些醉了。”沈眉庄脸颊通红，是有薄醉之相。

她探头一看，安陵容杯中酒还是满的。

问她：“陵容，你今日怎么不喝酒？”

“这酒不错。”

安陵容在沈眉庄期待的目光中，端起酒杯，她早闻见了，今日宫宴上用的是桂花酒。

桂花酒，是甄嬛复宠的道具。

可惜，沈眉庄演技太差，过于兴奋。

她仔细嗅了嗅，桂花酒挂着桂花的名头，实则并无桂花的香甜，还是如酒一样刺鼻，辛辣。

安陵容浅酌一口。“恭贺姐姐，不过我素日不胜酒力。”

沈眉庄点头。“那你少喝一些。”

说罢便不再与安陵容说话了。

又片刻后，沈眉庄看了一眼九分醉的华妃，起身端起酒杯，“皇上，皇后娘娘，嫔妾敬皇上皇后娘娘一杯，恭贺皇上皇后娘娘新岁安康。”

皇上给沈眉庄面子，端起酒杯。“惠嫔，你为朕诞下了六阿哥功不可没。”一口饮尽杯中酒。

皇后接话，她缓缓道:“惠嫔，你瞧着气色好了许多，可到底你才出了月子，要多多仔细身子。皇上赏赐的补品，要日日用上。”皇后看了一眼六阿哥，又道：“六阿哥看起来比前些日子健壮了不少。”

沈眉庄领受帝后关切，一饮而尽。

环顾西周，众人都喊着或讨好，或恭贺的假笑。

安陵容不能显得另类，又饮了一口酒，凉酒入喉，她不喜欢喝酒。她想咽下去，可实在咽不下去， 想了想她用帕子掩住，悄然吐出。

帕子瞬间湿了，握在手中凉，还散发着酒味，安陵容顺势丢在脚下用衣裙遮挡。

扶摇悄然捡起，塞入袖中，又塞了一块新的给安陵容。

一室和乐皇后似很满意，今夜皇后也没少喝， 皇后脸颊燃着绯云。

“你们喝今日的酒水如何？”皇后笑看众人。神色如常，眉眼间却透着期待。

“甜香不醉人，还有桂花香。”敬嫔先回话，只论酒不论其他。

其他人也跟着说不错。

醉得迷迷糊糊的华妃，问曹琴默：“皇后说什么呢？”

曹琴默附耳说了。

华妃冷嗤一声，“……皇后……”她的声音很大， 身形颠倒，如去年除夕醉酒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过是桂花酒，皇后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去年除夕用的酒臣妾就记得很不错。”华妃醉了，可华妃还记得刚才的难堪，有机会，华妃当然想压回皇后。

去年除夕华妃还有协理六宫的权利，用的酒水不是名贵就是历史绵长的好酒。

什么桂花酒，入不得华妃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