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撞碎了我的靠背？你知道那块石头多难找吗？

神木泷低头，看着大头鬼撞碎的那堆石屑。

青石的碎片散落了一地，最大的一块也不超过拳头。粉尘在午后的光线里缓慢升腾，落在他的袖子上。

他看了三秒。

没说话。

善逸挂在他的右腿上，感觉到了某种变化。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的耳朵在疯狂地向他报警。那个声音从神木泷体内传出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安静。

不是平静的那种安静。

是暴风眼的那种安静。

“那块石头。”

神木泷开口了。

善逸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神木泷的小腿。

“高度合适。宽度合适。表面的弧度刚好贴合后背。温度比体温低两度。”

他一字一顿。

“我从进这片林子的第一秒，就看中了它。”

善逸的牙齿开始打架。

大头鬼从碎石堆里爬了起来。它的头上断了七八根骨刺，黑色的血从裂口里渗出来，顺着它那张变形的脸往下滴。但鬼的再生能力正在起效断裂的骨刺根部，己经冒出了新的、尖锐的白色芽尖。

“嘿嘿嘿……”

大头鬼晃了晃脑袋，碎石从它的肩膀上滑落。它重新站稳，歪着那颗巨型头颅，盯着神木泷。

“有点意思。刚才那一下没撞到你？”

它的语气里听不出恼怒，反而带着一种玩弄猎物的兴味。

“不要紧。再来一次就好了。这次，我会把你的骨头，和那块石头，一起碾成粉。”

神木泷没有看它。

他还在看地上的碎石。

“你知道吗。”

他蹲下来，捡起了一块碎片，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在野外找到一块弧度完美的靠背石，概率大概是……”

他把碎片扔掉了。

“零。”

他站了起来。

大头鬼的笑声停了。

不是因为神木泷说了什么可怕的话。而是因为它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从始至终半眯着的、写满了困意的眼睛，此刻睁开了一条缝。缝隙里的颜色，不是正常人类应该有的。

猩红。

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涌上来的岩浆，被一层薄冰压着，随时会烧穿。

“所以你欠我一个午觉。”

神木泷把手插进袖子里。

“外加一块石头。”

大头鬼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它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动作它退了半步。

只有半步。但这半步，让它自己都愣住了。

它是鬼。它吃人。它杀过猎人，杀过武士，杀过从这片林子里路过的每一个活物。它怕过谁？

一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脸色苍白的、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

“不可能。”

大头鬼的自尊心在它的脑子里爆炸了。

“我怕你？我怕你一个人类？！”

它咆哮着，双脚猛地蹬地。地面被它的脚掌踩出了两个深坑，泥土和草根飞溅。

那颗巨大的头颅再次前倾，全身的力量灌入颈部的肌肉。它要撞。撞碎这个让它感到不舒服的家伙。撞碎那双让它退了半步的眼睛。

速度比第一次更快。

地面上的落叶被它冲过的气流卷起，在身后形成了一条旋转的通道。

善逸来不及尖叫，只能把脸埋进双臂里。

三步。

两步。

一步。

大头鬼的巨型头颅，己经占据了神木泷全部的视野。那些重新生长的骨刺，锋利得反射着午后的光。它的嘴咧到了极致，露出两排黄色的尖牙，口腔里涌出腥臭的热气。

神木泷动了。

他的动作依然很小。

左脚向左移了半步。右肩向后转了两寸。身体像一扇门，绕着左脚的轴心，缓缓地、懒洋洋地，打开了一个刚好够大头鬼通过的缺口。

大头鬼从他身侧擦过。它的骨刺划过了神木泷腰间星空之刃的刀鞘表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但没有碰到他。

一毫米都没有。

“嗷！”

大头鬼收不住。它的速度太快，惯性太大。那颗硕大的脑袋带着整个身体，朝着它身后的方向冲了过去。

身后是什么？

一棵。首径至少两米的老橡树。

“轰！”

树干从中间断裂。不是折断，是碎裂。木屑像弹片一样西散飞射，有几块嵌进了旁边树干的树皮里。断裂面参差不齐，渗出了黏稠的树汁。

上半截树冠带着满树的叶子，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扬起了大片的尘土和碎叶。

大头鬼整个人陷进了树干残留的根部，被卡在了那里。它的头上，骨刺又断了五根。黑血从它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它的左眼。

它挣扎了两下，没能立刻挣脱。

神木泷站在原地，看着那棵倒下的老橡树。

树冠砸落的位置，距离他之前看中的那个午睡点，不到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