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看不见的爪？我不用看。

神木泷的脚悬在那张手稿上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把脚收了回来。

向旁边挪了半步。

踩在了没有纸的地方。

这个动作很小。

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响凯注意到了。

它的眼睛盯着神木泷落脚的位置。

那个位置距离手稿大约十厘米。

他绕过去了。

一个正在和它战斗的、随时可能杀掉它的人类剑士。

绕过了它的手稿。

响凯的嘴张了张。

又合上了。

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一种完全陌生的情绪，从它胸腔的深处涌了上来。

它不认识这种情绪。

或者说，它己经太久没有感受过。

久到它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那种情绪叫“被看见”。

不是作为鬼被看见。

不是作为敌人被看见。

是作为一个“曾经写过东西的人”被看见。

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半秒。

因为响凯是鬼。

被无惨剥夺了十二鬼月称号的、正在暴怒中的鬼。

半秒的情绪波动不够改变任何事。

它的手再次拍向了鼓面。

响凯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发颤。

“别以为做了这种事就能让我手下留情。”

“咚！”

鼓声响起。

空间再次扭转。

但这次的扭转有了变化。

不是整个房间在转。

是房间的一部分在转。

地板分成了六块。

每一块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向旋转。

像六个同时运转的齿轮。

齿轮之间的缝隙里是黑色的虚空。

掉下去会怎样？

不知道。

但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事。

神木泷的脚踩在其中一块旋转的齿轮上。

他的身体随着那块地板的旋转开始缓慢地移动。

但他的上半身保持着完全的稳定。

脚在动。

身体不动。

像是站在旋转寿司的传送带上。

只有下半身在被输送，上半身该干嘛干嘛。

响凯的双手在空中划动。

爪痕释放了。

这次是五道。

配合着六块地板的旋转方向。

每一道爪痕的目标都是神木泷在旋转中“将要到达”的位置。

不是打他现在在哪。

是打他接下来会到哪。

预判。

毫秒级的预判。

这是响凯找回冷静之后的真正战术。

不硬碰硬。

用空间控制限制对手的活动范围。

然后用爪痕精确打击。

打你要去的地方。

“叮！”

神木泷的刀挡住了第一道。

挡住的瞬间，他脚下的地板旋转了三十度。

他的身体被带向了左边。

左边正好有第二道爪痕等着。

他的刀回撤。

“叮！”

挡住了第二道。

但第三道己经从他的右下方切了上来。

配合着地板旋转带来的身体偏移，这道爪痕的角度极其诡异。

几乎是从他的脚底向上斜切。

如果他还站在原来的地板上，这一道他挡不住。

但神木泷做了一个动作。

他跳了起来。

脚尖离开旋转的地板。

腾空。

大约二十厘米的高度。

第三道爪痕从他的脚底掠过。

他的鞋底被削掉了一层。

在腾空的状态下，他的刀同时格挡了第西道和第五道爪痕。

两声“叮”同时响起。

他的身体在反作用力下旋转了半圈。

然后落地。

落在了另一块旋转方向不同的地板上。

脚踩稳了。

身体没晃。

五道爪痕全部化解。

“为什么……”

“为什么你能看到？”

“为什么每一道爪痕你都能挡住？”

“它们是无形的！透明的！人类的眼睛不可能看到！”

神木泷站在旋转的地板上。

他的刀扛在肩膀上。

“我说了。”

“我不是用眼睛看的。”

响凯的表情扭曲了。

“那你用什么？！”

“呼吸。”

响凯不理解。

神木泷也没打算解释。

他的感知方式确实和眼睛无关。

极之呼吸在运转的时候，他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个传感器。

空气中的每一丝流动。

每一点温度差。

每一个微小的气压变化。

全部被他的皮肤、他的毛孔、他的呼吸道捕捉到。

爪痕是无形的。

但爪痕穿过空气的时候会产生扰动。

那种扰动很微小。

微小到只有将呼吸法修炼到了某种极致的人才能感知。

神木泷感知到了。

每一道。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响凯的理性在崩溃。

它引以为傲的爪痕。

它作为前十二鬼月最锋利的武器。

被一个说“我用呼吸感知”的人类少年一道不漏地挡了下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

响凯的双手疯狂地拍打着身上的鼓。

它不再按节奏了。

不再按战术了。

它回到了最原始、最暴怒的攻击模式。

所有的鼓同时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