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吵到我睡觉了！树林上空的冰冷嗓音

一寸。

丝线距离炭治郎的脖颈只剩一寸。

在那一寸的距离上。

“啪。”

一个声音。

从空地上方的树冠中传来。

非常轻。

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的丝线在距离炭治郎脖颈一寸的位置停了下来。

不是他想停。

是他的本能让他停了。

因为在那一声“啪”响起的瞬间。

一股气息。

从天而降。

那股气息不是压迫感。

不是杀意。

不是呼吸法的波动。

那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本质的东西。

就像是一头沉睡了很久的巨兽。

被什么人吵醒了。

睁开了眼睛。

然后整个世界都知道——不该把它吵醒。

“喂。”

一个声音从空地上方的树冠中飘了下来。

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那种声音炭治郎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就己经抬起了头。

“大半夜的在这里欺负小孩子。”

声音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说。

“可是会吵到我安静睡觉的。”

累的头抬起来了。

他的红色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

在那些参差不齐的枝杈间。

站着一个人。

站在一根只有手指粗细的、随时都会折断的枯枝上。

但那个人的身体稳得像一座山。

月光打在那个人的身上。

照亮了他的轮廓。

乱糟糟的头发。

鬼杀队的黑色制服。

腰间挂着一把刀。

刀鞘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其深邃的、像是夜空一样的色泽。

星空之刃。

他的左手插在兜里。

右手搭在刀柄上。

脸上的表情。

是那张全世界最欠揍的、永远一副没睡醒的、写满了“你们到底在吵什么”的脸。

神木泷。

“神木君！”

炭治郎的声音瞬间从绝望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不知道为什么。

他出现了。

就觉得不会死了。

善逸如果在场。

一定会大声吐槽。

“你看，你又来了，每次都是关键时刻才出场，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偷偷看了剧本啊！”

累的目光落在了树冠上那个人的身上。

他看着那个懒洋洋地站在枯枝上的身影。

那双刻着“下弦之伍”的红色瞳孔。

在对上神木泷那双半眯着的黑色瞳孔的那一瞬间。

累的身体。

做出了一个它自己都没有料到的反应。

后退了一步。

是身体在意识做出判断之前，凭借着鬼的本能，自行做出的回避动作。

不需要大脑下达命令。

肌肉自己就会逃。

累在意识到自己退了一步之后。

脸上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表情。

困惑。

他为什么要退？

面前这个人只是站在树上而己。

什么都没做。

没有拔刀。

没有发出攻击。

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可为什么......

他的身体在害怕？

累的十根指尖的丝线在微微颤抖。

“你是什么人？”

累开口了。

但和之前面对炭治郎时的语气不一样。

是努力维持出来的。

是在掩饰什么东西。

掩饰那种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无法解释的恐惧。

神木泷没有回答。

他站在枯枝上。

低头看着空地上的三个人。

被丝线困住的、浑身是血的炭治郎。

站在炭治郎面前、双臂伤痕累累的祢豆子。

以及那个站在月光下的、白发红瞳的孩子。

神木泷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各停了一秒。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炭治郎手中那截断成两半的日轮刀上。

“刀都断了。”

“让你一个人来你看看你搞成什么样了。”

炭治郎有点想笑。

但伤口太疼了。

笑不出来。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你是在客气还是在道歉？”

“两个都是。”

“那你以后别这样了。”

“嗯。”

“嗯什么嗯，你下次还是会一个人冲上去的。”

炭治郎没有否认。

因为他确实会。

累看着这两个人的对话。

那种对话的方式。

随意的。

自然的。

带着一种不需要言语就能理解彼此的默契。

又是羁绊。

又是他没有的东西。

累的指尖收紧了。

“我问你话呢。”

累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

“鬼杀队？柱？”

神木泷终于看了累一眼。

“柱你个头。”

神木泷的声音和之前回答村田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就是一个被大半夜叫起来的倒霉蛋。”

他的右脚轻轻一点枯枝。

枯枝折断了。

他的身体从树冠上落下。

落在了空地上。

站在了炭治郎和祢豆子的面前。

背对着他们。

面向着累。

距离累大约十步。

神木泷的右手从刀柄上慢慢滑到了护手的位置。

大拇指轻轻一推。

“嚓。”

星空之刃出鞘了一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