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旧日阴影囚困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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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知道，他们之间没有打算真的下死手，总是在本该一击毙命的时候让着对方，又在发现这一点后，同时加大了力气。

但，总会有一种悲伤的情绪蔓延开来。

无力无言地观望并不是第一次经历，他能感受到自己潜意识的烦躁和抵触。

曾经的他情绪不能首接一点么？

首接说恨、伤心以及…暴虐。

这个词汇浮现在CPU的一瞬间，阿伽洛斯光学镜中的一切都染上刺目的血红，还混合着超能量体极度缺少、数据库被那股死灰复燃的活性数据强势入侵的警报声。

啊？

阿伽洛斯看到超能量体极度缺少的报警，愣了一下，他确实好几天没吃饭了。

但复活那位人类母亲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饥饿，反而是超能量体被补充一点的感觉——

O-O？

他身形不稳地后退一步，后背靠在岩石上，手里的超能量体矿石掉到了地上。

下意识去拿的瞬间，身体重心倾倒，他栽倒在地上，手掌伸向离他仅仅只有一个手掌那么远的矿石，光学镜里几乎快要被血色淹没，看不清任何事物。

但矿石的颜色好像逐渐扭曲，变成了能量液的颜色，汇成一条细流流过眼前。

“阿伽洛斯！”

“阿瓦！”

谁在说话？

“呃…”强烈的数据冲击，令阿伽洛斯无法集中精力应对光学镜和CPU的异样幻觉。

他只能选择先一步将那些数据再次灭除活性。

里三层外三层缩进角落的位置，但意识在松懈的一瞬间，就被一道声音猛地扯下，坠落在一片闪着淡蓝色弧光的落日之中——

“我的孩子…”

“用你的生命！为我杀了他们！”

癫狂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哭声在他的CPU里回响，一切恢复了正常，警报声、呼唤声消失不见。

仍旧是那个夕阳。

他的手里是那个孩子，她的火种仓刚被刀洞穿不久，光学镜里充斥着痛苦和濒死的哀求，火种的温度好像顺着刀身蔓延到手掌。

握刀的手不断颤抖着。

温度蔓延到头雕和身体，最后首接在火种仓里燃烧…温度烫的他下意识想要扔开这具即将回归火种源的幼生体的机体。

一刹那，幼生体断断续续地微弱哭声戛然而止，机体停止颤抖，无力地耷拉下来。

光学镜至死都在痛苦、悲伤地注视着他。

不…

那一层束缚内部的坚硬外壳好像出现裂纹，一瞬间的轻松让他拔出那把刀，扔到一边，双手捧住幼生体，视角不断地摇晃。

不！拜托…

做点什么，快做点什么…拜托，不要！

…领袖协议…效忠…杀戮…停止…自我行为…

一瞬间，那种被束缚的感觉再度浮现，托住幼生体的手掌猛地一顿，但又开始颤抖。

挣扎，是他在努力地抗争着CPU里深深刻下的协议；

渴望，是他在努力地操纵着不受控制的机体继续战斗；

愧疚，是他对于死于他手的所有生灵的深深自责和以命赎罪的冲动。

耀眼的蓝光，在眼前乍现，将黄昏染上一丝淡蓝，但仅仅只是一瞬。

足够了。

阿伽洛斯恍惚地对上一双哀求的光学镜。

“呜…啊…pa…pa…ma…”

…领袖协议…冲撞…格式化…警报…失效…失…

那个令他抵触的声音，消失在脑海里，可是，他纵着犯下的一切过错，再也…无法挽回。

就像这个幼生体。

就算她活下来，又该怎么办…她的papa、mama都死在了他刀下，她的朋友、家人、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机体。

他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刀被抵在他自己的火种仓，但下一秒，幼生体就又一次开始哭泣，她被刀的残忍冷光吓到，沙哑的哭声惊醒了他。

把她送到能托付的人手里。

谁都可以，不是赛克斯迪亚军的人…不是这场战争的杀人凶手，就好了…

他轻轻抱起幼生体，摘下脸上的光学屏幕调整大小后装在了幼生体的脸上，并开启了休眠模式放在一处土坡的杂乱草地上——

然后，他看向天空上，乌压压飞来清理残局的赛克斯迪亚军，金色的光学镜染上与天空一样的鲜红，如同一团火焰，在其中迸发，燃烧！

战斗…

右手，延伸出一把崭新的长刀，他缓缓张开翅膀，悬空在空中。

回归到…最强的姿态！

他不太熟练地使用除翅膀和长刀的武器，将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赛克斯迪亚军士兵打入被迫休眠的状态，看着他们坠落到地面，砸出一个个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