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正确的错误

从卡卡西家那个死气沉沉的院子里出来时，太阳正挂在火影岩的侧边，把整个木叶村染成了一种粘稠的红色。

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他的步子在不平整的石子路上扭动。

林诺在第三演习场的边缘站定，身后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粉紫色的大耳朵探了出来。

小黑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肉筋，吧唧吧唧地嚼着，斜眼瞅了瞅林诺那张写满了“离我远点”的死鱼脸，没敢像平时那样出声嘲讽。

他在那根被苦无划得密密麻麻的木桩旁坐下，后背靠着粗糙的树皮。

说实话，刚才看到卡卡西那副样子，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种关心在现实面前显得轻飘飘的，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废纸。

旗木朔茂自杀了，那个曾经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木叶白牙”，最后竟然死在了村子里那些流言蜚语的唾沫星子里。

这事情本身就很拧巴。

林诺从自家老登吉平那儿听到了所有的细节。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任务，那是一连串潜伏、牺牲、无数人用命换来的情报收尾工作。

白牙是最后的保险，但他把保险箱给拆了，为了救那个本该被放弃的同伴。

如果他林诺只是个看客，大概也会站在道德高地上，面无表情地评价一句：“旗木朔茂的行为损害了村子的整体利益，是任性的表现。”

毕竟在这个地方，忍者被定义为工具，而工具是不该有私心的。

但白牙是他认识的人。

是那个会温和地笑着，在他和卡卡西打闹时递过来两串三色丸子的长辈。

这种感觉真恶心。

林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影子里虚虚地抓了一下。

作为一名忍者，他也可能会遇到那种必死的绝境。到了那时候，他是希望同伴死守冷冰冰的规则，还是希望有人能像白牙那样，哪怕背负骂名也要伸手拉他一把？

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

谁不想活下去？谁不希望在绝望的时候，能看到一个逆光而来的背影？

“白牙做了正确的事。”

林诺对着空荡荡的演习场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在这个世界，正确的事往往没好下场。

村子里那些人，那些曾经被白牙保护过的人，现在正忙着往他的灵位上吐痰。

甚至连被救出来的那个家伙，也反过来指责白牙。

两边好像都站得住脚。

村子需要情报来减少牺牲，同伴需要拯救来维持人性。

这种两边都对的逻辑，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木叶的骨架上反复拉扯。

“真是个狗屎一样的世界。”

林诺往后仰了仰头，看着天边最后一点余晖消失。

小黑吐掉嘴里的肉筋，蹦到他膝盖上，用那对大耳朵盖住他的手，难得没有捣乱，只是安静地蹲着。

这种压抑的沉默没持续多久。

演习场的另一端，几个穿着下忍马甲的身影正吵吵闹闹地走过来。

领头的那个家伙，嗓门大得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我说真的，红，你要是能学会那个幻术，咱们班的效率肯定能翻倍！”

是阿斯玛。

他依旧叼着那根看起来很像烟头的树枝，双手枕在脑后，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

在他身边，夕日红微微皱着眉，正低头整理着腰间的忍具包。

“哟，林诺！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儿挺尸呢！”阿斯玛一眼就瞧见了靠在木桩边的林诺，大咧咧地挥了下手，“怎么着，任务刚结束就跑这儿来伤春悲秋了？听哥一句劝，有这功夫不如去吃顿好的。”

林诺没动，只是掀了掀眼皮，看着这几个正处在“热血少年”阶段的家伙。

夕日红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林诺身上。

她注意到林诺身后的影子似乎比平时更深，甚至在微微扭动，那种感觉让她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林诺，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红走上前两步，轻声说了一句，“是任务太累了吗？”

“喂喂，红，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阿斯玛在一旁酸溜溜地插话，“我昨天出任务差点被马蜂蜇了，也没见你问我累不累。”

“那是你非要去掏人家蜂窝！”红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林诺拍了拍小黑的屁股，让它从自己腿上蹦下去。

他撑着木桩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