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夏冬春20

华妃本来筹备除夕宴还挺高兴的，可宣嫔有孕消息传到耳朵，就压制不住心中的悲痛。

“宣嫔有孕了啊……”华妃呆愣的靠坐在软榻，不由得想起她当初流掉的孩子。

“娘娘……”

“本宫想自己坐会儿。”

颂芝闻言悄悄将伺候的奴才挥退，轻脚到了殿外守着。

压抑的哭声阵阵传出，颂芝眼眸也泛起泪花，娘娘心里的苦她如何不知，为了能有子嗣，娘娘这些年拼了命的折腾自己。

周宁海轻脚上前。

“可要去传曹贵人来？”

颂芝摆摆手，娘娘性子要强，这会定是不愿旁人窥见内心的脆弱。

“可娘娘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奴才瞧着心里难受。”

“晚些吧，先去准备些点心，要娘娘平日爱用的。”

有人欢喜有人忧，暂时这些纷纷扰扰并未影响到景阳宫。

皇上以天黑路滑为由，免了夏冬春出席除夕家宴，离开前还特意让苏培盛吩咐御膳房送了桌上好的席面。

二十八道菜分别冷荤5道、正菜15道、点心4道、小菜4道。

夏冬春挑了六道正菜，一碟枣泥糕，剩下的赏了下人。

乾清宫

皇上与皇后一同出席，嫔妃及其宗室、命妇都己等候在此。

太后身子不好一般不会出席。

交杯换盏间，皇上察觉到华妃情绪不对，便开口安抚：“华妃有心了，今日宴会办的极好。”

“皇上谬赞，都是臣妾分内之事。”华妃笑容有些勉强，但也不似之前那般颓唐。

“皇上怎的不见那位新晋封的宣嫔娘娘？”敦亲王喝了好些酒，面色潮红。

“宣嫔有孕，胎气未稳不好受寒，朕便让她好生养着。”皇上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今儿可真是好日子啊～

“皇上好福气啊～”敦亲王撇撇嘴，跟谁没有似的。

众人闻言起身恭贺道：“恭喜皇上再添龙嗣，此乃大清之福，社稷之福。”

皇上微微抬手，低沉的嗓音中是藏不住的雀跃。

“都起来吧，今日乃家宴，不必如此多礼。”

“菜己上齐，酒也斟满，各自尽心，吃好喝好便是。”

敦亲王福晋就怕自家爷再说出点有的没的，惹恼皇上，遂紧紧扯着自家爷的衣袖。

舞乐升平，皇上微醺抬眼便瞧见一边摆放的红梅，便起身出去散散酒气。

苏培盛抬脚便想跟上。

“不必跟着，朕晚些便回。”

说罢便转身走入沉沉夜色中。

皇后心下了然，并未制止，只是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悲楚。

“这可如何是好？”苏培盛求救的望着皇后，天寒地冻的皇上独自出去，他如何放心得下。

“皇嫂若不放心，臣弟去看看吧。”十七爷上前拱手，宫宴无聊，他最是坐不住，也想出去醒醒酒。

“如此……便有劳十七弟了。”

苏培盛也稍稍安下心。

皇上如今头脑越发清晰，回想过往，便觉纯元也不似他想象中的美好，心中却还隐隐作痛，却不知为何……

他向来冷静自持，却为了纯元做了许多荒唐之事，不自觉便想到了他的第一个孩子，当时的他究竟为什么会放任弘晖早夭，漠视皇后丧子之痛的？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不由得细思极恐。

若不是宣嫔，他还沉浸在虚幻的美好中不可自拔，或许还会以往的遗憾转嫁到貌似纯元的莞常在身上……

他只感觉脑海一片混沌，脚步踉跄，就在稳不住身体之时，一只强劲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皇兄可是身子不适？”

皇上回过神来便看到允礼那张带着关切的脸。

“无妨，朕一时脚滑。”

“皇嫂不放心皇兄，恰好臣弟被灌了好些酒，就想着出来散散酒气。”

允礼看着皇上疑惑的目光，解释了两句。

“回吧。”

皇上并未多言，只想远离近在咫尺的倚梅园。

家宴结束，皇上携着皇后一起回了景仁宫。

老夫老妻的自然不会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两人洗漱后平躺在榻上。

“宜修……弘晖走了有十九年了吧？”

皇后双手紧紧攥着，一时间竟忘了回话。

“这些年辛苦你了……”

就这一句话，皇后眼泪克制不住顺着脸颊落下，紧紧攥着的手被人轻轻握住。

一时间殿内只余压抑的啜泣声，皇上心里也不好受。

“朕欲追封弘晖为端亲王，再从宗室中选个聪慧的孩子过继到弘晖名下，往后西时祭祀，香火供奉，让弘晖在地下不至于孤苦，也算是朕与你为人父母，为弘晖尽的一点心意。”

皇后泣不成声，她以为皇上早就忘了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