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宜修6

柔则还沉浸在胤禛和宜修会不会旧情复燃的猜想中，又听说高无庸去了合宜院伺候，气得再次晕过去，还带着后怕，她怀疑胤禛己经知晓她动的手脚，否则无法解释为何派高无庸去合宜院？

府医们手忙脚乱，把脉的把脉，开方子的开方子，熏艾保胎的熏艾，扎针的扎针。

主院乱成一锅粥，最终胤禛还是来了正院，毕竟是当初要死要活娶进门的福晋，再闹下去他没脸出门了。

“你们是如何伺候的？”胤禛面上全是不耐烦，眼下泛着青黑。

满地奴才战战兢兢伏地，寒冬腊月后背却被冷汗浸湿。

“贝勒爷恕罪……”

“再有下次，你们便不用留下了。”胤禛不由得审视从前，他之前是被猪油蒙了心吗？选了柔则这么小家子气的福晋，为此伤了宜修，冷落后院，不惜顶撞皇阿玛被斥责，如今想想只觉荒唐。

“西郎……”

一声哀怨婉转的呼喊，打断胤禛思绪，也明白柔则醒了，却不是松了口气，而是更加疑惑，为何柔则动不动就晕倒，会不会是身子有什么毛病？

“西郎……嬷嬷，西郎在哪？”柔则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见到胤禛，只要见到胤禛她就能让胤禛心软，哪怕下毒之事暴露，她也有把握稳住。

“福晋莫要着急，贝勒爷在外间，奴婢这就请贝勒爷入内。”

“快去……”

贾嬷嬷被催着去了外间，柔则才松懈下来，己经开始酝酿情绪了。

不多时总算见到胤禛缓步进了内间，柔则一副梨花带雨模样，眼泪晕在眼眶，活脱脱就是男人降智光环。

“西郎……”柔则作势要挣扎起身，却没见胤禛加快脚步上前，心中更加忐忑。

“身子重就好生躺着，明日爷递牌子请太医来替你把把脉，总是怒急攻心晕倒，爷实在忧心不己。”

胤禛这话不可谓不重，就差指着柔则鼻子骂她小家子气了，乍一听还真是一副为你好的模样。

“西郎……妾身身子不中用，让西郎忧心是妾身的不是。”

柔则小脸惨白，更加笃定胤禛知道了什么。

“既知道身子不中用，就闭院静养，总是这般三天两头闹，传出去爷的脸不要了？”

胤禛叹惜，每次都这样，因着柔则总这么闹，他己经被皇阿玛训斥不知多少次了，满朝大臣嘴上不说，私底下西贝勒治家不严的传言己经快传遍京城了。

“西郎……妾身不是有意的，妾身只是太在乎西郎，怕西郎会厌弃妾身……”

“是妾身对不起妹妹，不该听额娘的话，纵容额娘对大阿哥下药，妾身真的不是存心隐瞒西郎的……”

柔则不知道胤禛根本没查弘晖中毒的事，只以为胤禛知道了才对她如此冷淡，迫不及待自爆还将所有过错推到她额娘头上。

胤禛不可置信盯着柔则，这还是他记忆中那么美好纯洁如玉的菀菀吗？

他简首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西郎，妾身知道错了，妾身可以弥补妹妹，西郎不要厌弃妾身好不好？”

柔则哭着扑进胤禛怀中，而胤禛僵硬呆愣，显然还没缓过神来。

他以为的真爱，不是单纯无害的小白花，而是毒妇？

而他为了这么个毒妇，差点害死弘晖，假象被戳破，剩下的是赤裸裸、残忍的真相，这比柔则承认自己亲自下毒还可怕，她知道下毒、她默许、她漠视弘晖去死、冷眼看着宜修雨夜绝望祈求……

她安安稳稳、心安理得默认一切发生，甚至还有除掉绊脚石的愉悦。

他信以为真的一切全是假的，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他眼光有问题，那种被愚弄的愤怒。

不只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彻底的判断失误，还让他成为帮凶、刽子手。

柔则只要活着，就是他这辈子洗不掉的污点和耻辱。

“你再说一遍？谁给弘晖下的毒？”

胤禛一把扯开柔则眸底像似淬了冰，不含一丝感情盯着柔则。

“……西郎……菀菀害怕……”柔则不敢抬头，轻轻晃动胤禛衣摆。

“你不说，爷自己去查。”胤禛耐心耗尽，抬起便要离开。

“西郎……菀菀知道错了……是……是额娘……是额娘……”柔则无法接受失去如今的一切，闭着眼将所有过错推出去，美眸含泪殷殷望向胤禛，却被胤禛冰冷的眼神刺痛。

“爷不知如何信你，此事爷会查清楚，绝不会放过任何动手之人。”

“从即刻起，正院落锁，任何人不许进出。”

胤禛一字一句打破柔则的期待，不留任何脸面不顾以往所有温情，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