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74路公交车

我在城郊纺织厂上班，那天赶货加班。

走出厂区大门，刚好凌晨两点。

夜里的风带着潮气，吹得人后背发紧。

村口老奶千叮咛万嘱咐过。

城郊74路，凌晨两点的末班车绝不能坐。

那是给阴人开的车，拉的全是枉死鬼。

【我只当是老人瞎念叨，压根没往心里去】

公交站的路灯全灭了，西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掏出手机照路，屏幕信号格空空荡荡。

远处传来公交车行驶的嗡鸣。

一道昏黄的光，慢悠悠朝站台挪过来。

车头的74路线路牌，绿得发瘆。

车身锈迹斑斑，玻璃上蒙着一层灰雾。

【这车看着跟报废了一样，怎么还在运营】

我没多想，夜里打不到车，只能指望这趟公交。

车缓缓停在站台，车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

没有司机的喊话，车厢里静得吓人。

我抬脚迈上台阶，脚底传来一阵冰凉。

车厢里的座椅，全是老式木座，掉漆严重。

车里坐了满满一车人，全都低着头。

没有说话声，没有呼吸声，连动都不动一下。

我攥着两块钱零钱，走到投币箱前。

硬币投进去，没有半点声响，像掉进了无底洞。

【不对劲，正常投币不可能没声音】

车厢前半截的座位全满，只剩最后一排靠窗。

老辈人说，公交最后一排是阴位，专坐鬼。

我心里发怵，可没别的选择，只能走过去。

刚坐下，浑身就泛起一股刺骨的冷。

不是天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阴寒。

我下意识打量身边的乘客。

挨着我坐的男人，穿着一身洗褪色的工装。

头发湿漉漉的，不停往下滴水。

水滴落在地上，没有半点水渍。

【他身上的水，凉得跟冰一样】

我赶紧挪开视线，不敢再看。

车子再次启动，没有报站声，没有颠簸感。

车窗外一片漆黑，看不到路灯，看不到建筑。

只有密密麻麻的树影，像一个个站着的人。

突然，车子毫无征兆地停下。

站台空无一人，车门却再次打开。

一股烧纸钱的焦糊味，顺着车门飘进车厢。

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腰，慢慢走上车。

她穿着一身藏青寿衣，脚上蹬着黑布鞋。

鞋底干干净净，半点泥土都没有。

老太太没投币，径首朝我走过来。

站在我身边，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我。

我浑身汗毛倒立，大气都不敢喘。

【她的脸白得像纸，没有半点血色】

突然，老太太抬起手，拍了下我的左肩。

就一下，我浑身一哆嗦，瞬间觉得冷了十倍。

老辈人说，人双肩各有一把阳火，拍肩就灭。

我瞬间想起这个禁忌，吓得浑身发软。

“小伙子，挪挪位置。”

老太太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我不敢不听，僵硬地往窗边挪了挪。

她挨着我坐下，那股纸钱味更浓了。

混着泥土的腥气，呛得我想吐。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依旧低着头，毫无反应。

仿佛看不见这个穿着寿衣的老太太。

【他们不是看不见，是根本就是一类人】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纸包。

红纸褪色发脆，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黑渍。

“拿着，路上用得上。”

她把红纸包往我手里塞，指尖冰凉僵硬。

我死死攥着手，死活不敢接。

民间禁忌，阴人给的东西，绝不能碰。

“我不要，您自己留着。”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不停打颤。

老太太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浑浊的眼睛，变得漆黑无比，没有眼白。

“给你，你就得拿着。”

她的力道大得吓人，死死抓着我的手腕。

我挣扎间，余光扫过身边的男乘客。

他依旧低着头，头发不停滴水。

我猛地看清，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皮肉外翻，却没有半滴血流出。

【这不是人，是淹死的横死鬼】

我吓得浑身发抖，快速扫过车厢里的其他人。

有人脑袋歪在一边，脖子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有人满脸是血，眼眶空空荡荡，没有眼球。

他们全是纸糊的，脸上的五官是墨笔画的。

身体僵硬，没有呼吸，没有影子。

车厢地板上，散落着几片碎纸屑。

【我真的上了阴车，一车厢全是鬼】

老太太的手，开始变得干枯发硬。

皮肤下没有血肉，全是硬纸板的质感。

指尖一用力，纸屑簌簌往下掉。

“这车，是开往阴曹的，没回头路。”

“我们缺个替身，你正好赶上了。”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求生的念头瞬间炸开。

【我不能死，我要下车，我要逃】

我猛地站起身，朝着司机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