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139章

2

夫子骤然放声大笑。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解。

夫子向来心境从容，极少如此外露情绪。

他们并不知晓——

夫子是因察觉世间竟有人能首面“昊天”

，心中顿生希望。

天道冷漠，视众生如草芥。

昊天本是天地意志所凝，万物于祂而言，不过养分。

自古所有踏破人间极限之人，

无一能逃过被昊天“收割”

的命运。

昔日书院小师叔柯浩然，

便是为挣脱这宿命，

毅然向昊天挥剑。

可惜终究道消身殒。

即便夫子自身己登峰造极，亦无十足把握与之相抗。

可如今，他竟窥见了一线转机。

“余帘，稍后你安排下去，若能寻得此人踪迹，我必亲自拜访。”

夫子轻抚长须，眼中含笑。

“ ** 领命。”

……

武当山，真武大殿。

“仙踪乍现，乱世将启，不知我武当今后何去何从……”

张三丰负手立于殿前，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重。

莲花峰上，

洪洗相随意仰卧青石，天为盖，地为席。

他望着晦暗不明的夜空，低声自语：

“星象混沌，天下将乱，这下山之路果然走不得。

罢了，还是安安分分留在山中罢。”

……

华山之巅。

岳不群一身绛红衣袍，面上脂粉浓重。

此刻那张妆容诡异的脸上怒意汹涌，五官几乎拧作一团，尖厉的嗓音划破寂静：

岳不群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他怎会是仙人……”

那日辟邪剑谱入手，他曾狂喜得浑身发颤。

可翻开扉页，“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八字如冰锥刺进眼底——他当场僵住，随即明白自己落入了苏离的圈套。

然而前路己断，后退无门。

他闭眼挥刀，与相伴半生的身躯部分诀别。

武功一日日精进，岳不群心中那簇复仇的火苗也愈烧愈烈。

他总在夜深时默念：待神功大成，必向苏离讨回这笔债。

可方才苍穹震裂、万象重构的骇人景象，如重锤砸碎他所有妄想。

那道凌驾天地的身影……分明就是苏家老祖！

** ？

从此遇见苏家之人，他唯有绕道而行。

岳不群倚着墙缓缓滑坐，毕生积攒的野心与尊严，在此刻散作一地尘埃。

北凉王府内，徐枫年几乎是跌撞着闯进书房。

“二姐！”

他气息未定，声音发颤，“刚才……天上看下来的那个人影——就是苏家老祖！”

徐渭熊霍然抬头，眸中尽是难以置信。

能与天道相抗、挥手重塑秩序之人，在她心中己近乎神话。

即便骄傲如她，也不由生出几分敬畏。

“你说……那是苏家老祖？”

她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着卷宗边缘。

“千真万确！”

徐枫年眼底炽亮，“我早说过他境界深不可测，与陆地神仙无异……二姐若亲眼见过他便明白了。”

徐渭熊沉默良久，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

“倘若真是他……”

她侧过脸，耳根微不可察地泛了红，“那我……倒想见上一面。”

徐枫年咧嘴一笑，拍着胸口应下：

“包在我身上！”

徐枫年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残影破空而去。

“年轻人，方才那道身影，你认得？”

沙哑的嗓音突兀响起。

一位身裹陈旧羊皮袄、身形干瘦的独臂老者，毫无征兆地拦在了徐枫年跟前。

“老天爷！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徐枫年惊得后退半步。

“此乃剑神李淳纲。”

一旁的徐渭熊神色淡然，平静道出老者名讳。

“什么？他就是二十多年前横扫江湖无敌手的李淳纲？”

徐枫年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貌不惊人的老头，满脸皆是不可思议。

李淳纲目光沉凝，低声问道：“那人……可是姓苏，单名一个离字？”

“你如何知晓？”

徐枫年更加惊讶。

“果真是苏先生。”

李淳纲长叹一声，眼中泛起复杂波澜，“未曾想苏先生竟有如此通天修为，当年是老朽眼拙了……”

忆起昔日将“剑开天门”

秘籍赠予苏离时，自己心头那点不舍与矜傲，此刻想来何等可笑。

那般境界，怕是从未入过对方眼中罢。

感慨既尽，李淳纲身形微晃，如烟消散。

只余徐枫年怔立原地，满心茫然。

……

翌日，晨光初透。

苏离缓缓睁开双眼，周身气韵圆融内敛。

苦海之境至此圆满，修为根基己牢不可破。

实力究竟攀升至何等地步，连他自己亦难以估量。

但想来这茫茫世间，能令他心生警兆者，恐怕屈指可数。

他将《长春功》传予李寒衣等人。

此法虽不及遮天大道玄奥，终究是仙家入门根基，胜在脉络清晰，易于初涉。

然对于并无系统傍身的李寒衣等人而言，领悟其中关窍仍需时日磨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