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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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我、我还是先叫您前辈吧，一时还改不过口……”

轩辕清风低声说着，目光垂落，望着自己的鞋尖。

连抬眼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

微山。

山势峻峭，峰峦起伏，风光宜人。

左侧便是那千年道教圣地龙虎山。

微山的名气虽不及龙虎山响亮，但在江湖中却也颇有分量。

只因历经数百年风雨的轩辕世家，便坐落在这微山之中。

整座山，早己在轩辕家的掌控之下。

微山之上，世人皆晓有位深不可测的老祖坐镇，因此无人敢轻易踏足这片地界。

大雪覆盖的山坪，牯牛静卧的岗峦深处，矗立着一座金辉流转的巍峨殿宇。

殿内高椅之中，轩辕大盘巍然端坐。

他身形魁伟如山，仅仅是 ** 便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虽己逾百岁之龄，却依旧乌发如墨，体魄健硕，周身气血翻涌如沸。

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扫过之处，无人敢抬眼相对。

“清风那孩子……近来可有什么动作？”

轩辕大盘缓缓开口，嗓音嘶哑如锈铁相刮，听得人脊背生寒。

阶下，一名身着锦绣华服的中年男子躬身应道：

“回老祖，敬轩己下山前去寻她。

有他在旁看顾，清风纵然心有不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料想不出几日，便会返回微山，听凭老祖发落。”

答话之人名为轩辕敬意，正是轩辕清风的叔父。

轩辕大盘听罢，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笑意。

“那样便好。

倘若生出什么枝节……便用你的妻女来抵。”

平淡话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胁迫。

轩辕敬意浑身一颤，声音发紧：“老祖放心，绝无变故。”

他深知轩辕大盘绝非虚言恫吓。

这微山上下，从未有人敢违逆老祖半分——谁都知道，违逆者将会落入何等境地。

轩辕大盘微微颔首，忽而又问：

“轩辕敬城呢？”

“他……依旧守在他那院落之中，终日与书卷为伴，未见异动。”

轩辕敬意垂手应道，神色间透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位长房长孙，自幼便被老祖轩辕大磐寄予厚望，视作轩辕家下一代的砥柱。

谁知这位嫡长子竟对家传武学毫无兴致，终日只与诗书为伴，心心念念皆是科考入仕、以文治天下的路途。

任凭老祖如何威逼施压，他始终不为所动，只在那一方小院中守着满架经卷。

在尚武成风的家族里，这般行径自然显得格格不入，久而久之，他便成了众人眼中一个温顺而古怪的影子。

更令人议论纷纷的是，这位长孙事事忍让，从不与人争执。

即便遭人讥嘲辱骂，他也只是默然垂首。

就连自己的结发之妻被老祖选中，要同修那所谓“共登云霄”

的秘法时，他也未曾吐露半句异议。

这般隐忍，渐渐使他沦为族中的笑谈，连亲生女儿轩辕青锋亦与他日渐疏远，不愿多言。

“果然不成器。”

轩辕大磐听罢，漠然评价。

若非这长孙如此顺从，他并不介意亲手除去一个无用的血脉。

……

此时，离阳境内，江水浩荡。

一艘华美楼船正破浪而行，帆上鲜明的“轩辕”

二字迎风招展。

船首处，苏离与轩辕青锋并肩而立。

江面雾霭轻笼，两道人影立在船头，衣袂随风拂动，恍若云中仙客。

去往微山走水路最为便捷，若在渡口换乘马匹，再行半日便可抵达山脚。

“前辈，请用茶。”

侍女奉上清茶，轩辕清风接过瓷盏，亲手递到苏离身旁。

苏离颔首接过，指尖托起茶盏，徐徐拂开面上浮叶。

轩辕清风静立一侧，目光却如细流般落在他侧颜上，未曾移开半分。

心底悄然漾开一丝清甜。

这几日同行以来，她渐渐发觉，这位前辈与传闻中百岁修者的模样迥然不同。

言谈间未见沧桑暮气，反倒似少年人般鲜活明朗，风趣之余亦含细致温存。

同样是族中尊长，轩辕清风时常暗自思忖——为何轩辕大盘周身总绕着森寒之气，多待片刻便觉压抑；而在苏离身畔，却如置身春野暖阳下，连时光也温柔放缓。

哪怕只是这样静静立于他身旁，心中亦生安宁。

正出神时，远处一道墨色船影破浪而来，风帆张扬如鲨鳍，首逼此船。

船首立着个神色倨傲的中年男子，拇指缓缓转动着一枚青玉扳指，目光如钩。

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的好侄女，可教三叔寻得好苦啊。”

“老祖召你回徽山，你却东躲 ** ，此刻，又是要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