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蛊雕心脍

“不要动，这是山蜘蛛捕猎的网，你越动这网就会黏得越紧。”许是昨夜那场大战终于了结，云霜岚比平时松弛放松了许多，揶揄道，“子非蝴蝶，如今倒知蝴蝶被网捕住的滋味了。”

遥渺渺越加难以动弹，左手还得捧着天机匣免得打翻，再被打趣，不禁觉得有些委屈地道：“那你还不帮我？”

云霜岚宠溺地笑了笑，眸中蓝芒微闪，遥渺渺身下便显现出一串串纵横交织的水珠，将看不见的蛛网勾勒出轮廓。

随即云霜岚避开蛛网，伸手温和地拦腰托住遥渺渺，沿着遥渺渺外围的一圈水珠凝结成冰，然后纷纷断裂掉在地上。

而蛛网似乎也随之断开，遥渺渺只觉得四肢一松，倒是没有什么失重感，再看云霜岚似乎压根没有用力，但就是稳稳地将她托住。

遥渺渺顺势抓住云霜岚托她腰的那边肩膀，调整重心站稳，还顺手捏了捏云霜岚的肱二头肌道：“你的青铜钺有多重？”

“没称过。”云霜岚收回手，向旁退开一步道，“你先去食堂吧，我把这窗户黑膜修补下，就和刘晨星一起过来。”

遥渺渺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应了声后小心地踏步出去。

电梯门一合上， 遥渺渺就捏了捏自己的肱二头肌，是纤细柔软的，意味着毫无力量。

这一刻，遥渺渺对云霜岚那紧绷结实肌肉的垂涎到达了顶点。

因此，在看到烤架上的蛊雕翅膀时，遥渺渺对肉类的食欲也到了从所未有的高度。

她要的是可以转化为肌肉的优质蛋白质和脂肪，而不是减脂显瘦的水煮菜。

食堂的的烤架很大，可以烤全羊，但显然蛊雕之大，一架烤不了，只放得进去翅根。

羽毛被连皮撕了下来，露出了厚实的肌肉，表层涂着油亮的酱汁，此刻在火焰的烘烤下正缓缓滴落透明的油脂，落在炭火上发出细密的嘶嘶声。

虽然是刚开始烤，遥渺渺也忍不住吞咽起口水。

正当遥渺渺找了把菜刀，从跃跃欲试从蛊雕剩下的身体上薄切点肉片下来，打算先烤熟过过嘴瘾时，云霜岚到食堂了，后面还跟着耷拉着耳朵的狸形留晨星。

“锅里有鱼片汤，你和留晨星先喝点，我来处理蛊雕。”云霜岚伸手接过遥渺渺手里的菜刀。

遥渺渺依言先去盛了三碗鱼片汤，留晨星一看到鱼片汤上桌，立马就跃到餐桌上喝了起来，只不过眼睛却一直在遥渺渺的口袋和云霜岚之间来回瞟。

遥渺渺的口袋里装的是天机匣，显然留晨星依旧记挂着，只不过碍于云霜岚在场，才没有出手抢夺。

遥渺渺拿好餐具，挑了个离云霜岚最近的座位坐下喝汤。

没有葱姜蒜这些调味品，白色的鱼汤里只有鱼片，却鲜美到让遥渺渺忍不住舔了唇，连舌头翻卷间都觉得鲜香四溢，直到大半碗下肚，遥渺渺才停下来问：“这是什么鱼？”

“是蛊雕的下半身，蛊雕上半身似雕，下半身似鱼。”云霜岚已经完成了对蛊雕的剖胸挖心，此刻正快速地将心脏切成薄片。“食堂的冰箱够大，剩下我放冰箱里，你这几天自己拿出来加水炖煮一下就可以吃，也可以按照做鱼的办法做其他口味。”

遥渺渺将刚舀到嘴边的汤放回碗里，舌尖却又忍不住去舔唇角残留的汤汁。

咽了咽口水后，遥渺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这只蛊雕吃过人吗？”

云霜岚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在两盘码成牡丹形状的心脏薄片中央放上黄芥末酱，然后放在遥渺渺面前后，又直接将一块剩余的心脏放在留晨星面前，才坐在遥渺渺面前道：“这是蛊雕心脏，整个蛊雕身上最鲜美的部位。如果这蛊雕吃过人，你还吃吗？”

猪心即便不过水，也会是暗红色，可是蛊雕的心脏即便切成了薄片，依旧嫣红如灼灼春花，诱人至极。

遥渺渺搭在汤勺上的食指动了动，汤汁的鲜美在舌齿间流转。遥渺渺抬眸不去看蛊雕心脍，转而看向云霜岚道：“如果我选择不吃呢？”

云霜岚略微诧异了下，但也仅仅是略微，拿起筷子率先夹起一块蛊雕心脍沾了黄芥末酱，沾了点醋吃掉后才道：“如果你不吃，这两盘就都是我的，如果你吃，这一盘是我的。”

遥渺渺不解地道：“就这样？”

云霜岚继续吃着蛊雕心脍：“不然呢？”

遥渺渺蹙眉地低头看着面前的蛊雕心脍，食指忍不住又动了动：“蛊雕是吃人的。”

云霜岚喝了口鱼片汤道：“那你知道猪也吃人吗？”

“那是小概率事件吧？而且发现应该会被无害化处理掉。”遥渺渺回想起她在这个食堂吃过的那些猪肉。

“现在统一养殖的应该没吃过人，只不过他们的祖先应该吃过不少。

人若身无长物遇到野猪，野猪加餐的概率要比人加餐的概率大上很多。

就算不是野猪，在华夏夭折孩童在丧葬风俗上是不算人的，尤其是婴儿。

在古代，不管是产妇还是婴儿，死亡率都是非常高的，生下来的死婴很多人会直接扔进猪槽喂猪，如果是重男轻女的家庭，也会把活的女婴扔进猪槽。

到最后，他们只会希望猪能多长一口肉，那么他们就能多吃一口肉。

在食物短缺的年代，人肉也是不能浪费的。没有直接吃，只是因为还没到人相食的饥荒程度。”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遥渺渺直截了当地追问。

云霜岚放下筷子，将那盘完整的蛊雕心脍往遥渺渺身前推了推：“道德是有时限和立场的，不要不讲道德，也不要太讲道德。你的道德底线太高，有时候反而会伤到你自己的。

鸡蛋已经下了，就不要去问鸡是怎么下的，也不要问鸡都吃了什么饲料。

否则你会失去到嘴的蛊雕心脍，最后碍于你已经坚守的道德，又失去稍后的金齑玉脍。

下次，如果再遇到东方阖这样的人，要么不开枪，既然开枪了，就不要让他活着，杜绝他反扑的可能。

胜者通吃，输者被吃，这是丛林法则。不管时代如何发展，人性的底色依旧是兽性，人性只不过是温饱之后的伪装。”

遥渺渺低头看着面前的蛊雕心脍，最后伸手拿起筷子，学着云霜岚的模样蘸了黄芥末酱和醋，放进嘴里，嚼了咽下。

第一片，遥渺渺没有注意味道。

第二片，遥渺渺只觉得满嘴是血腥味。

第三片，遥渺渺尝到紧实弹韧的质感，那是蕴含力量的味道，鲜甜随着咀嚼流淌四溢在味蕾上狂欢，连同鼻尖都似乎萦绕着远古蛮荒的肆意奔腾的畅意。

遥渺渺专心品尝着剩下的蛊雕心脍，云霜岚则在吃完他自己那份蛊雕心脍后起身开始处理蛊雕剩下的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