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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

第1169章 窗外的风停了

余生五月 · 3331 字 · 约 8 分钟

正文

李允真房间不大,但窗户正对着湖面。她从花店买了一大束白玫瑰回来,拆开包装纸,铺了一桌子,然后坐在窗前,拿起剪刀,开始一枝一枝地修。

电视开着,放的是法语频道。她法语其实听得半懂不懂,但那个调调好听,像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又像什么也没说。她就那么听着,手上一刻不停地剪。剪刀咔嚓咔嚓的,玫瑰的枝条一根根落在地上,叶子堆了一小堆。

她剪得很仔细。每枝留几片叶子,每朵花开到什么程度,她都心里有数。这不是她第一次插花,在汉城的时候她就喜欢这个,后来到了南都,这习惯也没丢。人说插花能静心,她觉得不对——不是静心,是让心有个地方待着。

有人敲门。

她把剪刀放下,拍了拍手上沾的碎叶,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服务员,微微弯着腰,双手递过来一个信封。

“李小姐,有人让送来的。”

她接过信封,道了谢,关上门。信封是白色的,很普通的那种,但封口贴了一小张贴纸,是一朵小花,粉色的。

她笑了一下。朴尤莉这人,细节上总是这样,不经意的地方偏偏用心。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贺卡。卡片上印着一束简单的花,翻开,里面只有两个字——“他订婚了”。字写得端端正正的,一笔一划都不马虎,像小学生写字,认真得有点可爱。底下落款:朴尤莉。

李允真把这张贺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第一遍看的是字,第二遍看的是字后面藏着的东西。

她呆住了。

她把贺卡放在桌上,拿起旁边的便签纸,想了想,提笔写了一行字:

“祝你们幸福。”

写完觉得太素了,又补了一个笑脸。画完之后看了看,那笑脸画得歪歪扭扭的,左边眼睛比右边大了一圈,嘴巴咧得像个括号。她盯着那个笑脸犹豫了一下,想重新写一张,又觉得算了——歪就歪吧,心意到了就行。

签上名字:李允真。

她换了衣服下楼,在酒店门口的花店里挑了一束雏菊。雏菊小小的,黄白相间,不像玫瑰那样扎眼,但耐看。她把那张便签纸折了两折,小心地插在花束中间,留了一个小角在外面,让人能看到那个歪歪的笑脸。

“送到这个地址。”她把徐大志的地址写在单子上,付了钱,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桌上的白玫瑰还等着她。她坐下来,继续剪。一枝,一枝,又一枝。剪下来的枝条长短不一,她比了比,又修短了一截,再比了比,才满意地插进花瓶里。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很慢。不是故意慢,是自然而然就那么慢了。人说慢工出细活,她想的却是另一回事——有些事做得快了,就没有了。

白玫瑰插了满满一瓶,摆在窗台上。她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觉得有点偏左,又走过去挪了挪。再退后两步,又觉得高了,把花瓶往下按了按。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终于满意了。

窗外是南都的夜景。城市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密密麻麻的,远远近近的,像谁把一袋碎金子倒在了黑布上。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没想什么特别的事。脑子里像湖水一样,平的,静的,偶尔有风吹过,起一点涟漪,又平了。

同一片月光下,兴州大学的研究生女生宿舍楼里,另一场戏正在上演。

李婷婷趴在床上,脸上糊了一层绿泥面膜,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她的室友从上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笑得差点从上铺滚下来:“婷婷,你现在像个青蛙知道吗?”

“你才青蛙。”李婷婷的声音闷在面膜里,瓮瓮的,听起来更像个癞蛤蟆。

室友笑得床板直晃,手里攥着一张报纸——不对,不是报纸,是一封信。她晃了晃那个信封,一脸的神秘兮兮:“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激动。”

“什么事?”

“徐大志,订婚了。”

李婷婷面膜底下那张脸僵了零点几秒。然后她翻了个身,动作太大,脸上的绿泥蹭到了枕头上。“跟谁?”

“还能有谁,陈悦呗,说是在镜湖边,还弹了钢琴——”

“他会弹钢琴?”李婷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据说是摁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一个音一个音摁出来的。”

李婷婷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面膜裂了两道缝,露出底下一小片皮肤。“他真干得出来这事,”她一边笑一边说,“他不会弹琴还敢在人家面前弹,这人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室友也跟着笑,笑完了想起来正事:“你不难过啊?”

“难过什么?”李婷婷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我又没打算嫁他。我就是想随个份子。”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一通,发了一条短信出去:“我要随份子,记得提前请我。”

发完了看了看,觉得光说随份子不够郑重,又补了一条:“随多少你说,别客气,反正我迟早得让你更多给我的。”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脸上那层绿泥已经干得差不多了,绷得她整张脸都紧巴巴的,她一咧嘴,面膜又裂了一道。

“哎呀,面膜废了。”她嘟囔了一句,认命似的闭上眼睛。

面膜底下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

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

“这人,”她含混地说了一句,声音闷在面膜里,像在说梦话,谁也没听清她说的是“这人真行”还是“这人真烦”。

窗外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了一阵。那是上学期她过生日时徐大志送的,说是在地摊上看到的,觉得花里胡哨的她肯定喜欢。她说你送我地摊货要不要脸,他说不要脸,然后她就把风铃挂上了。

一直挂到现在。

城市的另一头,朴尤莉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桌上的文件批了一半,笔还握在手里,但她的眼神不在纸上。窗外是南都的夜景,万家灯火,跟她刚来这座城市那年看到的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恭喜你。”她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听了,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也不小,恰到好处,像排练过的。

挂了电话,她把话筒放回去,手指在话机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办公桌的抽屉里,有一只摔碎的马克杯。杯子碎成了三瓣,她没扔,用纸巾包着,放在抽屉最里面。碎瓷片上画着一只小猫,是她在南都的地摊上花五块钱买的,用了整整两年。

她伸手进去摸了摸那些碎片,指尖碰到瓷片锋利的边缘,微微刺痛了一下。

她把抽屉关上了。

钟丽莹在录音棚外面站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只有一个词:“他订婚了。”她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大概半分钟,看了太久,屏幕自己暗了。

她按亮,再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一个人买了票,一个人进了场。电影是枪战片,砰砰砰地打,她坐在最后一排,旁边没人。爆米花抱在怀里,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吃到一半的时候,银幕上有人中枪倒下了,她忽然觉得爆米花有点咸。

不是爆米花咸。

她把纸巾攥在手里,没擦。灯光暗,没人看到。

电影院外面,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站在路边发了会儿呆,风吹过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她想起去年冬天,有个人说她的歌好听,说她声音里有故事。那个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个小孩子看到了喜欢的玩具。

那个人现在在别人的故事里了。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收音机里放了一首歌,老歌,她没听过。但那个调子好听,她跟着哼了两句,哼着哼着就不哼了。

有些歌,一个人唱没意思。

李允真已经洗了澡,换了睡衣,靠在床头看书。书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想了想,她又摇了摇头,关灯躺下。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细细的一条,正好落在花瓶上,把白玫瑰照得像镀了一层银。

城市的另一边,徐大志把睡着的陈悦从沙发上抱起来。她手上那枚戒指硌了一下他的脖子,他低头看了看,笑了笑。

陈悦在睡梦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把耳朵凑过去,没听清。好像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又好像不是。

她翻了个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地睡了。

他抱着她站了一会儿,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落在戒指那颗小小的石头上,折射出一道细细的光。那道光很弱,但足够亮,亮得像一根线,把今夜南都城所有没说完的话、没流完的泪、没放下的心事,都缝在了一起。

他把陈悦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转身的时候,西装口袋里有一个硬硬的东西硌了他一下。

他没拿出来。

那是朴尤莉的信,他没有拆。

衣柜最上层的抽屉里,还有一张钟丽莹寄来的演唱会门票,被陈悦拆了又粘回去,封口处还粘着一小截透明胶带,仔细看能看出来。

抽屉没锁。

钥匙在陈悦手边的小桌上。

她是真的没发现,还是发现了却装作没看见?

没有人知道答案。

镜湖的水面被风吹皱了又平,平了又皱。南都的月光照过三十年,照过一百年,还会继续照下去。它照着人间所有的欢喜和遗憾,照着每一颗不安分的心,也照着那些说不出口的、放不下的、走不远的。

窗外的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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