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青石匣
无锡小仙女暖姐儿 · 2870 字 · 约 7 分钟
通道里很安静。封死的旧门洞打开之后,外面的夜风灌不进去,里面的空气像被闷了太久,又干又沉,带着一股陈旧的石粉气味。
张逸群站在入口处没有立刻进去。混沌之气向前延伸探入通道,从地面、两侧墙壁、一直到尽头,那间小室的地面逐一扫过——
没有陷阱,没有阵纹触发,没有活物气息。只有那只青石匣子,安静地搁在正中央,边角那道暗金色的光时明时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烛火。
我先进。随着沈渡云话落,他已经侧身挤进了通道。他的刀半出鞘横在身前,脚步沉而稳。
张逸群跟在后面,张虚在张逸群身后两步,张生断后。通道比预想的更长一些,走了大约四五丈才到尽头。
小室空间不大,方方正正的,约莫一丈见方,四壁都是灰白色的石1央。匣体呈长方形,约莫两尺长一尺宽,半尺高,盖面上积了一层厚实的灰尘。
那层灰尘厚得不正常,像是放了数百年没人动过,连空气流动,造成的灰尘纹路都没有——说明这间小室在门洞封死之后,连一丝风都没有透过。
张逸群蹲下来,没有直接开匣,先观察了一圈。青石匣的表面,是粗糙的磨砂质地,边角处那道暗金色的光,是从匣盖和匣身的缝隙中透出来的,像里面有东西在持续发光。
匣盖和匣身之间没有锁扣,没有封条,只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均匀地环绕了匣盖一周。
这东西没封死。沈渡云在旁边蹲下来,刀尖轻轻挑起匣盖一角——没有阻力,盖子被抬起来半寸又落回去了。
张逸群伸手按住匣盖两侧,缓缓向上提起。盖子没有卡顿,平稳地离开了匣身,被他搁在旁边地面上。
匣中的东西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显露了出来。
最上面是四块碎玉片,比之前收集的都大,每一块都有半个巴掌大小,边缘的断面锋利如新,像是刚敲下来不久。
碎玉片上刻着完整的符文——不是残部,是完整的符文,四块拼在一起,恰好是符文序列中的,第四到第七个。
张逸群把碎玉片取出来,托在掌心里,指腹贴着刻纹走了一遍——起笔、收笔、弯钩的走向,和张生画的那张图上的符文,完全一致。
碎玉片表面余温微暖,像是存放了多年之后,被他的体温激活了一瞬。
四块碎玉片下面压着两件东西。
左边是一卷薄如蝉翼的仙兽皮卷,皮面呈淡褐色,卷成细筒,系着一根暗红色的细绳。
张逸群把皮卷拿起来,解开细绳展开,皮面上的字迹密密麻麻,用极细的笔迹写成,但字体端正,每一笔都清晰可辨。
他快速扫了一遍开头几行——写的是祭坛的建造记录。建造时间、材料来源、符文排布方式、以及最后一段话:坛成之日,七令可开天门。然七令分藏三界,非人力所能尽聚。坛封,待来者。
张逸群把那句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七令可开天门——七枚令牌集齐,可以打开,上古战场的通道,和龟甲盾里的影像一致。
然七令分藏三界——七枚令牌分布在仙、妖、魔三界,难怪收集难度极大。坛封,待来者——祭坛被封存了,等着后来的人。
他把皮卷小心地卷好收进袖口。
皮卷下面压着的第二件东西是一块令牌形状的黑色石片。大小、薄厚、边角弧度,都和沈渡云那枚令牌一模一样——
但材质不同。沈渡云的令牌是金属质地的,哑光黑色,敲上去有清脆的金属回音。
这块石片是石质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砂砾触感,像被风蚀了很久的岩石表面。
石片正面光滑无纹,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数字:伍。
这是……沈渡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低了几分。他蹲在旁边,目光落在石片背面的字上,脸色变了一下。
五号令牌?张逸群把石片拿起来掂了一下,重量比金属令牌轻不少,但形制完全一致,这不是令牌本身,是令牌的标记牌。
沈渡云接过石片翻来覆去看了看,指腹在字上摩挲了一下。如果是标记牌,那对应的五号令牌应该还在别处。
但至少说明了一件事——这批皮卷和碎玉片的主人,曾经见过五号令牌。
他知道七枚令牌的存在,也知道其中一枚的编号。
张逸群把石片也收好,又低头看了一眼匣底——空了。青石匣的底部平整光滑,没有夹层,没有暗格。
回去再说。他站起来,把匣盖盖回原处。青石匣重新合上之后,边角那道暗金色的光缓缓熄灭了,像是完成了使命之后终于散了最后一口气。
四人退出通道。张逸群把门楣上的玉环取下来,退开的砖块缓缓合拢,缝隙弥合,旧门洞重新变回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青砖墙,连仙苔的位置都恢复了原样。
回到归云居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张逸群让张虚和张生先回去歇了,他和沈渡云走进乙三房,关上房门,在桌边对面坐下。仙气灯重新点亮,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桌面。
张逸群把皮卷重新展开,在桌面上铺平。沈渡云端着灯凑近了看,两人一左一右看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
皮卷上的内容比他之前快速扫到的丰富得多。除了祭坛的建造记录之外,后半部分还有一幅简图——画的是祭坛的内部结构。
坛体分三层,基座、台面、中心凹槽。基座部分标注了十二个符文的位置,和他从碎玉片、木盒、瓦片上收集到的残部完全吻合。台面上方标注了一个方形的缺口,尺寸和令牌吻合。
基座十二符文,台面七个凹槽。张逸群的手指在图上游走,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他把灯凑近了看那行字,字迹比正文淡了许多,像是后来补写上去的:北境那枚已被盯上,如得手,藏于东三丙七。
沈渡云的呼吸顿了一瞬。他抬起头看了张逸群一眼,两人对视了一下,都没有说话。
皮卷上的这句话写的是北境那枚已被盯上——写这句话的人,就是拆解祭坛、分散存放碎片、写下这份记录的人。
他知道沈家的令牌在北境,也知道有人正在盯它。
这个人,沈渡云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线,是敌是友?
张逸群把皮卷重新卷起来系好绳子:他把祭坛拆了分散藏起来,留下了这份记录,还把标记牌也留在了这里——
他是不想让令牌被人集齐。从这一点看,他不站在收集令牌那一边。
但也不一定是友。
不一定是。张逸群把皮卷收进鼎内藏珍阁,但他至少做了三件事——拆了祭坛、藏了碎片、留了记录。如果他要害人,做这些多余的事情没有意义。
沈渡云沉默了许久。仙气灯的光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铺开一片暖黄色,映着各自的侧脸。
明天我再去一趟沉舟阁那边。沈渡云站起来走到门口,你不用跟着,专心研究皮卷上的东西。盟约大会还有三天。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后一声门响,整个归云居重新安静下来。
张逸群坐在桌边没有动。他把那只新得的标记石牌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字刻得深而有力,刻痕底部平整光滑,像是用极锋利的工具一刀刻成的。
他把石牌翻过来看正面,光滑的石面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用神识探进去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震颤从石牌深处传出来,像有一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没有更多动作,把石牌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夜色很深,后院的池塘水面上倒映着一弯冷白的月牙,古柏的枝影在月面上晃动,碎成一片一片银灰色的亮斑。
明天还有一天。盟约大会还有三天。但他手里的线索已经足够多了——碎玉片、木盒、瓦片、玉环、皮卷、标记石牌。
这些东西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有人知道七枚令牌的秘密,而且正在阻止令牌被集齐。
那个人把信息留在了三重天各处,等着后来的人找到它。
张逸群关上窗,回到床边坐下。仙气灯的光在墙面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区域,他合衣躺下闭了眼,经脉中的混沌之气缓缓走了一圈又一圈。
窗外的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层薄薄的银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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