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修仙从拣到小鼎开始第920章 众人苏醒了
《修仙从拣到小鼎开始》

第920章 众人苏醒了

无锡小仙女暖姐儿 · 3814 字 · 约 9 分钟

正文

张生伸出左手,在空中虚虚地捧了一下,像捧着一只碗。他的拇指在碗沿上划过,像是在感受那只碗的触感。

……真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好久没吃到了。

他捧着那只不存在的碗,低下头,嘴唇凑近,像是要喝一口汤。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捧着碗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只从他的手里滑落,他下意识地去捞,手指在空气中徒劳地抓了几把。

别——他的嗓子忽然哑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别……别倒……

他盯着面前的地面,看着那碗不存在的馄饨洒了一地。他的眼神从温柔变成惊惶,从惊惶变成空洞。

然后他的肩膀垮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额头几乎抵在膝盖上。

他的嘴唇在动,反复说着什么,声音太小,张逸群听不清。但从口型上看,他在重复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像是一句说了很多年、却始终没有说出口的话,现在终于对着一个,不存在的人说了出来。一遍又一遍,停不下来。

张逸群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把目光移开,不敢再看。

沈渡云靠斩仙刀站着。刀身没入岩缝,他半边重量压在刀柄上,闭着眼睛。但他的脸色不对——他的眉头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面部肌肉在细微地抽搐,像是在忍受什么剧烈的疼痛。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有细微的光芒明灭不定,那是他的修为在强行对抗药力的痕迹。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斩仙刀从岩缝中拔出来,带出一蓬碎石屑。

沈渡云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整个人的气势从沉稳变为凌厉,像一柄被磨开了锋的刀。

他的瞳孔里映着什么东西——某种他以为已经过去了的东西,又回来了。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沉,压着极致的怒意,你再说一遍。

他对着前方某处虚空踏步,一步,两步,斩仙刀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刀身上流转的光芒忽明忽暗。他的气息在攀升,罡气从体表炸开,将周围的碎石震得四散飞溅。

……她为了护我,死在我面前。他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你再说一遍那是她的命。你再说一遍。

他的刀举起来了。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带出的刀峰仙气,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他在劈砍,劈砍着某个看不见的东西,每一刀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像要把幻境里的那个人,连同那段记忆一起斩碎。

——我不信命!!

斩仙刀落下,刀锋切入地面半尺深,碎石和尘土炸开,溅了沈渡云一身。

他单膝跪在刀旁,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而紊乱。他的眼睛通红,不知道是怒的,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还在抵抗。他的神识还在和幻境拉扯。

张逸群看见沈渡云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像是在数着一个节拍。那是他给自己定的节奏——切阵的节奏。

他还撑得住。但撑不了太久。

张逸群正在评估形势,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过头。

张虚从他身侧走过去。

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千年铁木剑握在右手里,剑尖朝下。他的面色如常,步伐稳定,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是直的,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某个方向,瞳孔里什么都没有映出来,像两面结了冰的深潭。

张逸群叫了一声:张虚。

张虚的步伐顿了一瞬。他的右肩微微僵了一下,停住了。他站在原地,千年铁木剑的剑尖在碎石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他转过身来。

张逸群看见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黑色的、粘稠的、像淤泥一样翻涌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更冷的情绪,像是被人把心底最暗的那口井的盖子撬开了,里面的东西正在往外涌。

……凭什么。张虚开口了。声音不大,平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凭什么他们能活。

他迈了一步,朝张逸群的方向。千年铁木剑抬起来了一寸。

凭什么你身边的人都能活。他又迈了一步,剑尖从朝下变成平指,剑身上开始有微光流转,我师父死了,我师妹死了,我师门上下四十七口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但眼眶开始发红。那红色不是要哭的红,是另一种——像是烧红的铁从内里往外透出来的颜色。

凭什么。他停在了张逸群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千年铁木剑平举,剑尖对准张逸群的胸口,凭什么你就能护住这么多人。

张逸群没有动。混沌之气在体表覆了一层光膜,但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防御,没有反击。

张虚,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是我。我是张逸群。

张虚的剑尖微微颤了一下。他的眼神在那一瞬出现了裂缝——瞳孔里翻涌的黑泥忽然滞住了,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碎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一线光。

但只是一瞬。那口子又被黑泥合上了。

……假的,张虚低声说,声音里开始有某种,张逸群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脆弱。

你也是假的。他们派你来的。我见过你。上次也是你。你笑着跟我说师父没事了,我回去的时候师父的尸首还温着。

他的剑又往前递了一寸,剑尖距离张逸群的胸口,只有不到一尺。

千年铁木剑上流转的仙气光芒,已经亮了起来,剑意也开始凝聚,周围的空气,被那剑意压得微微扭曲。

……别骗我了。张虚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我分得清。这次我分得清。

他的手腕开始蓄力。张逸群站在原地,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千年铁木剑的剑意,他不是没领教过,那东西不是普通的剑气,是凝聚了一个人全部意志,和魂魄的东西,一旦斩出来,他和张虚之间必然有一个要倒。

但他不能退。他一退,张虚会追。追到幻境散,或者追到他出剑斩到真人。

张虚,他第三次叫了那个名字,声音比前两次更低,更稳,你听我说。现在是幻境。你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你师父不在这里,师妹也不在这里。那些屠了你师门的人也不在这里。

他顿了一下,混沌之气从掌心涌出一缕,凝成一根极细的灰色丝线,缓缓地、极慢地朝张虚的方向飘过去。

你手里的剑是真的。他说,你脚下踩的石头是真的。我站在你面前,也是真的。

灰色丝线飘到了张虚的手腕上,缠绕上去,像一根极轻的触须搭在他的脉搏上。

混沌之气顺着那根丝线,传过去一丝极微弱的震荡——真实世界的震荡,心跳的震荡,活人站在这里的震荡。张虚的剑停住了。

那根灰色丝线搭上他脉搏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翻涌的黑泥从内部碎裂开来,裂痕从瞳仁中心向外蔓延,像冰面崩裂。

他看见张逸群了——真正地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的黑色,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清明的瞳色。

但那双眼睛已经红了,血丝密布,像是一整夜没睡、或者哭了一整夜之后的样子。

他的剑垂了下去。剑尖重新指回地面,千年铁木剑上流转的光芒缓缓熄灭。

张虚站在张逸群面前,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起伏着。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眼,偏过头去。

他的右手攥着剑柄,指节发白,但攥紧的力道正在一点点松开。

张逸群收回混沌之气那根丝线。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但他没时间去管。阵外的陈虎和钱胜正在看着他们,陈虎脸上的得意,已经变成了狞笑,他的脚正踩着那块阵眼石,能量脉络正在从那里源源不断地向外涌。

玄策,张逸群沉声问,你再确认一下阵眼的位置。

老大,不会错了,就是陈虎脚下那块石头。玄策的语速极快,整个阵的能量都从他脚下出去。切断那里阵就散了。

但屏障是单向的——你先得破屏障,然后才能斩阵眼。中间只有三息。

三息之内破不了阵,屏障会重新合上,他们还会往里扔别的东西。

张逸群没有犹豫。他深吸了一口气,混沌之气从丹田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颗鸽卵大小的灰色珠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青云,他还在哭,眼泪把前襟都打湿了。

常素问抱着头缩在地上,身体在发抖;慕青鸾还在对着空气挥剑,嘴里含混地叫着!

张生缩成一团,额头抵着膝盖,嘴唇还在无声地重复那三个字。

沈渡云跪在斩仙刀旁边,呼吸粗重得像濒死的兽,手指还在刀柄上攥紧、松开、攥紧、松开。

张虚站在他身边两步远的位置,闭着眼,千年铁木剑拄在地上,肩膀还在细微地颤抖。

他收回目光,想到只有三息时间给他破阵,只有一击必中才能有胜算。

想到此,灰色珠子从他掌心飞出,撞上那层无形的屏障——

屏障碎裂的声音像冰面崩裂,清脆而密集。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透明的屏障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他用了一息时间。

张逸群看见了阵眼。陈虎脚下的石头亮了起来,能量脉络像树根一样,从那里向四周发散。

到了二息时间,混沌之气再次凝聚成箭矢,灰色光芒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石头裂了。

一声闷响,能量脉络从根部断裂、溃散。墨绿色的雾气失去了支撑,在空气中迅速变淡、消散。

到了第三息时间,阵散了。守得云开见日出!

陈虎踉跄着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刚想喊,沈渡云的斩仙刀已经出鞘了。

刀光如电,陈虎被劈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岩壁上,差点瘫软在地,钱胜跑出三步,被张逸群堵住了去路。然后,张虚出手了……!

张逸群没有再管了,他很清楚张虚的实力,陈虎他们俩人就是再加上两人,也不是张虚的对手。

陆青云的哭声已经停了。他坐在地上,抱着青玉葫芦,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已经清明了。

他低头看了看袖子上的水渍,伸手抹了一把脸,苦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常素问已经站了起来。她的眼眶红得厉害,鼻尖也微红。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张逸群,点了点头。

慕青鸾把细剑,从岩石里拔出来。剑身上沾着石粉,她打了个清洁诀,清理干净插回鞘的时候,她的手指还在抖,但她咬着嘴唇,把那个颤抖压住了。

张生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张逸群,嘴角牵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很勉强,但他在尽力。

真希望幻境里的是真的……我娘的馄饨。张生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哑,我娘包的馄饨,可好吃了,我觉得那就是这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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